知道郁琰工作忙,祁烁辰没再作妖,靠在床头看书赏梅,听郁琰噼里啪啦打字,一下午转眼过去。
祁烁辰的病房是医院最顶尖的大套间,不但有两个卧室,还有小厨房。临近晚上,郁琰去做饭。
祁烁辰拿着从金瓶里折的梅花,跟放牛似的,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被面,花瓣掉一被子:“您早上答应今天有羊肉串的。”
郁琰瞥了眼祁烁辰乱动的手腕:“知道了。”
一小时后,郁琰提着餐盒回来,看到祁烁辰的被子,一顿。
“怎么样?”祁烁辰用梅花花瓣在白色被面上摆了个大爱心,喜气洋洋,“以后咱结婚的喜被就照这个设计?”
“那喜被厂商要倒闭了。”说着翻开床上桌。
祁烁辰纳罕。都这样了还不骂他?
郁琰从餐盒里拿出白瓷小碟放上桌:炒菠菜、西红柿炒鸡蛋、清蒸河鱼,杂粮饭,最后是一个小骨碟,上面架着大约两根牙签那么长的签子,签子上串着两块水煮羊肉块。
祁烁辰:“……这是羊肉串?”
郁琰:“难道不是?”
祁烁辰:“你还不如不答应呢。”
郁琰:“不答应你又不高兴。”
祁烁辰拉郁琰的手:“教授~”
会撒娇的男人最好命,尤其顶着祁烁辰这张脸,郁琰差点心软:“羊肉是发物,你身上有伤,给你吃这点已经不错了。”说着开始威胁:“不吃我收了。”
祁烁辰抓紧他,郁琰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得规整圆润,关节分明,像冷玉一点点打磨出来的。这样一双手,敲出过震撼世界的论文,拉过世间最顶级的韵律,现在却天天守在他身边为他做饭。
祁烁辰垂首,虔诚地在那手背上亲了下。
“吃。”祁烁辰勾唇,“只要你做的,什么都吃。”
祁烁辰身上有伤,要早点睡。吃过晚饭,郁琰又工作了会儿,起身关掉大灯:“我在隔壁,哪儿不舒服就喊。”
祁烁辰拉住他:“一起睡?”
月光格外清亮,印在祁烁辰眼底,郁琰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身上还有伤。”
祁烁辰:“睡觉又不是做/爱,扯不到伤口。”
郁琰脸一热:“理论上是这样。”
祁烁辰:“实际也是这样。”
“实际会有很大出入。”
郁琰抽出手,出门。
祁烁辰不无遗憾,胸口的伤刚缝好,动作大容易裂,要不然刚才他就直接把人扯身上了。其实裂了也不要紧,大不了就是发炎疼一疼,死不了,但郁琰肯定要担惊受怕。
祁烁辰叹气,斜视床头的金瓶梅,恋恋不舍闭眼。脑子里想着郁琰这会儿在隔壁干嘛,肯定还要工作会儿,然后换睡衣,也不知道他这趟带的什么睡衣来,之前在学校休息室还有家里,看他的睡衣都是藏蓝的,很厚,等出院了,就给他买两套浅色的,往后天气越来越热,也不用太厚……
祁烁辰正心猿意马想着,突然感觉旁边的床铺陷下去一块。
他转头,愣住。
郁琰从另一头上床,身上穿着祁烁辰刚才畅想的薄款睡衣,白色的。他掀开背角,抬腿上床,身体在薄薄的布料里晃动。
病床很大,被子也很大,郁琰把自己塞进被窝里,跟祁烁辰保持一个人的距离,躺下,只露出一个头:“快睡。”
说完闭眼。床铺猛得一震。
“祁烁辰!”
祁烁辰箍着郁琰的腰,手臂用力,把人往自己身上翻。
他角度把握得很好,没让郁琰压到自己胸口,但他的骨架约等于郁琰一倍,即使空开小半个身体,郁琰还是能完全趴在他身上。
睡衣是丝绸质的,丝滑轻薄,祁烁辰摸着郁琰的后背,好像直接摸在对方皮肤上。
鼻尖蹭过带着香气的头发,祁烁辰轻声问:“今天怎么这么乖?”
郁琰被他灼热的呼吸弄得好痒,却没躲,装作听不懂:“什么?”
祁烁辰笑了下,怀里温香软玉,他耐着性子扯掰:“乱说话不骂我,破坏植物不骂我,无理取闹还都答应……”
郁琰:“你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
祁烁辰闷笑。
郁琰瞪他。
他哪里看不出祁烁辰今天种种作为,除了真闲以外,也是存心要跟他闹。但手术才过没几天,贺铮那些关于祁烁辰年少的经历言犹在耳。他曾在裴家瞥过一眼十岁的祁烁辰,那么小一点,一想到他从没尝过爱的滋味,后来更是独自一人在国外枪林弹雨,心就胀得难受。
让让就让让吧,小孩瘫床上,耍耍嘴皮子,还能翻出花来不成。
祁烁辰抱着郁琰,后者头发最近越来越长,已经快到肩膀了,祁烁辰拣起一撮,用手指卷着玩儿:“你这么温柔,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郁琰:“你有受虐倾向?”
“你有吗?”
“?”
祁烁辰:“喜欢S/M吗?”
空气寂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