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灰:【只是普普通通的核动力牛马罢了。这两天项目有意外,所以特别忙,就熬得晚了点。】
J:【所以师傅主业是做什么工作的?】
杨灰看着屏幕,本能地不想回答这个越界的问题。可她心里也因对方资助了五万块救命钱,而产生了愧疚。
对方这么信任她,而她却…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算是朋友了吧?
说服了自己的杨灰回答道:【MKT(市场营销)。】
发完这句话,无形的薄膜被捅破,杨灰也不再掩饰她对金主爸爸的好奇。
杨灰:【那你呢?你也这么晚没睡,又是做什么工作呢?】
J:【在读研究生。熬夜纯粹是兴趣,晚上比较容易有灵感。】
杨灰盯着那两个词看了一会儿,“研究生”、“灵感”、“兴趣”…她在心里默默给金主贴上了富二代的标签。
毕竟,能随手给出五万块,还能在深夜追求灵感的人,大概率是艺术或者音乐类的研究生,肯定家境优渥。
话匣子已经打开了。
此刻,深夜的掩护成了最好的催化剂。隔着网络,两人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J:【我之前都不知道你缺钱,因为你给我感觉你并不特别想挣钱。】
杨灰:【啊?!我穷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金主解释:【因为你明明画得很好,也画了江谐远,但江谐远流量这么大,你却把他的图藏起来了。我没问之前,你压根没打算拿出来,这么大的流量你都不蹭!】
杨灰:【不是你想得那样,那些图和江谐远…这件事说来话长。】
J:【愿闻其详。】
杨灰:【其实,我之前是他的粉丝…】
三年前的那个冬天,是她当时经历过最难熬的冬天。
那时的她,刚迈入职场,成年人的社会本就让她疲惫不堪,工作压力大、经济压力更大。而与相恋五年男友的分手更是将她彻底击垮。
失恋的痛苦、初入社会的无助和经济上的捉襟见肘一齐袭来,她的生活只剩下工作和无休止的失眠。
每个深夜,她总是觉得自己好像还活着,但也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直到她出去聚餐的时候,餐厅的电视里播放了一档音乐综艺,屏幕上是一支年轻的乐队正在表演,正是江谐远他们。
晚上回到家,杨灰反复看着这首歌的舞台,无声地流着泪。那是她那段时间第一次感到未来还值得期待,或者,至少,江谐远值得期待。
从那以后,江谐远的乐队成了她的精神支柱。
江谐远帮助杨灰一点点找回了生活的动力。
杨灰也找到了支持江谐远的方式,台前闪耀的光影和火花、台下偶然捕捉的温柔瞬间,甚至歌词里那些意象化的情绪,都被她用心融入了她的画。
她永远记得她的画第一次被江谐远看到时的激动。仅仅是他一个点赞,却让她激动得在床上翻滚。
三年来,她成为了圈内有名的产出,每一幅画都有粉丝的点赞讨论。有人在评论区留言感谢她的作品,甚至也有人因为她开始了解江谐远。
杨灰把那些压在硬盘最深处的、被她亲手抹掉江谐远特征的草稿重新点开。
曾经那些憋在心里、连张云舒都没法完全坦白的情绪,她此刻选择对着一个陌生的研究生和盘托出。
【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是我不够好。】杨灰最终这样总结,【是我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打完最后一句话,杨灰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她知道,这种因为没被看到而产生的退缩很矫情。
但对她而言,在那个被汗水、灯光和数万人尖叫声填满的体育场里,被抛弃的窒息感是真实存在的。
面对杨灰漫长的心路历程,屏幕那头陷入了沉默。
对话框上方反复出现“正在输入中”,却又消失。过了几分钟,对面才发过来一句话。
J:【很抱歉,问到你不好的回忆了。】
杨灰:【没事,说出来反而开心很多。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是个努力还债的牛马。】
J:【我现在能够理解你之前的行为了,可能脱粉以后,确实就不想再提起这个人了。】
杨灰:【也不是,他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这句话发自真心,我到现在也还是这样认为。所以我更多是不想蹭他的热度,感觉这样做…对不起他。】
J:【你不想利用他,是吗?】
她的心思这么容易被看穿吗,杨灰苦笑:【是的,即使他不知道,我也不想。】
J:【你也是个好人啊。】
杨灰笑了:【谢谢富婆姐姐的夸奖。】
J:【为什么是富婆?】
杨灰:【因为你有钱?】
J:【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是女的,谁告诉你我是女的了?】
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