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脏狠狠一跳,颤抖着手将锦袋扎紧:“这……我不能拿,少主收回去吧。”
裴子嘉闭紧双目,灵石太晃眼,再看下去他无法保证自己还能忍住。
沈掬星下意识向后倚,察觉背后没有任何遮挡物才恍然意识到饭堂中的凳子没有靠背,好在反应够快,在其他人看出异样前稳住身体。
凳子一角硌在掌心,有些疼。
“咳,拿着吧,本少主不喜欢欠人人情。”
一道残影闪过,下一瞬,裴子嘉面前已无灵石的踪影。他拍拍腰间储物袋,感激涕零地望向沈掬星。
他泪汪汪地想,宝贝剑剑终于有救了。
连道好几声谢后,裴子嘉一手拍在大腿,决心帮助自己的救命恩人,于是在端起餐盘离开前,凑到任奚雨耳边,小声说:“你家少主对你好像有意思哦。”
这位妖族少主方才那般生气,一听见他说剑穗适合他们两人用立刻喜笑颜开。他是没有道侣,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小少主明显心悦任姑娘。
不过看任姑娘的反应,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沈掬星攥紧筷子,猛地咳嗽起来,发带差点掉进餐盘。他偏过一点头,暗暗观察任奚雨的反应。
任奚雨懵懂地眨眨眼睛,垂首用筷子戳了戳盘中的菜,小声嘟哝道:“什么有意思,裴公子什么意思啊?”
“啪嗒”一声,沈掬星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少主大人你不舒服吗?”她循声望过来,眉心轻蹙。
沈掬星默默捡起筷子,咬紧齿关,说:“无事。”
任奚雨想问他知不知道裴子嘉何意,犹豫一会,还是闭了口。看裴子嘉反应这问题当是很容易的,若她问,恐怕沈掬星会嘲笑她笨。
还是回去以后自己想吧。
于是一回到院子,任奚雨就一头扎进寝屋,心心念念的秋千都没有荡。
她闭上一只眼贴近门缝,确定沈掬星没有跟过来后才将门关紧,轻手轻脚插上门锁,坐在桌前,将储物袋中的话本子全部拿出来,摞成一沓。
其中有好些是邢妍与邢妙送她的,皆是她们珍藏的结局圆满的话本子,说保准看的时候不伤心。
她想,既然话本子皆是依据实际生活所编,那么一些简单的问题想来能在其中找到解释。
任奚雨顺手拿出一颗糖塞进嘴里,深吸一口气,翻开其中一本,找到包含“有意思”三个字的段落,将相关章节完整看下来。只是看着看着,表情逐渐呆滞,脸颊也愈发红润。
抱着或许是例外的想法,她难以置信地将余下话本一本本看过去,最后“啪”地合上,将它们推得远远的。
那些话本中,所有与裴子嘉所言相似的,皆是男女之间有好感的意思,譬如其中有一本,女主角的好友刚告诉她男主角对她有意思,下一页男主角便向她告白了。
所以裴子嘉的意思是少主大人心悦于她?
任奚雨的脸烧起来,双手下意识抓紧衣摆。
可是少主大人怎么会喜欢她呢,她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值得他喜欢之事,还时常给他惹麻烦,也不是那么聪明。
她一只手抚上胸口,安慰自己或许裴子嘉只是看到两人成对的剑穗误会而已,脑海中却一瞬闪过山林中那个拥抱。
有风吹过来,掀开书页。
任奚雨摇摇脑袋,跳动的却是心脏。
“咚咚咚——”
猝然的敲门声打乱她的呼吸。
“任奚雨,开门。”门外响起沈掬星的声音。
任奚雨思绪一滞,几息后,飞快将话本塞进储物袋,稍加思忖,又多拿几颗糖果放在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门,强装镇定唤了句少主大人。
“你做什么呢,还锁门。”
“我方才在吃糖,正打算午休片刻。”
看着她心虚的模样,沈掬星蹙起眉,越过她发顶朝屋内看一眼。她稍让开些,让他恰巧能够看到桌上的糖与糖纸。
鼻尖缭绕一缕淡淡的香甜气息。
“没做坏事?”沈掬星眯起眼睛,怀疑道。
任奚雨目光躲闪,眼睛眨得飞快:“没、没有呀,我能做什么坏事。”
沈掬星没拆穿她,倚靠在门框,意味不明地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在背后偷偷骂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