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的闷响,如同敲打在顾晟和秦泽紧绷的神经上。林晓雯苍白的面容在应急灯惨绿的光线下,脆弱得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
走廊深处,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嘶鸣、粗暴的呵斥声正迅速逼近——至少五六人,也许更多。前方唯一的出口已被堵死,两侧是冰冷光滑的实验室隔间,无处可藏。
秦泽抬着担架后端,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渗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看着前方顾晟绷紧的后背,压低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放下林晓雯,我引开他们,你带她从另一头……”
“闭嘴。”顾晟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怒意。他没有回头,但握紧担架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这种废话,以后别再说。”
这句近乎粗暴的回应,却像一道暖流冲散了秦泽心头最深的寒意。
脚步声已近在拐角,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过墙壁。顾晟将担架轻轻靠墙放下,拔出匕首,挡在秦泽和林晓雯身前,身体微微下蹲,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秦泽也握紧了从消毒车上顺手抄起的一根不锈钢长柄器械,与他背靠背站立,将昏迷的林晓雯护在两人之间狭小的安全三角区内。
空气凝固了。下一秒,追兵就将涌出拐角——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地面之上传来!紧接着是连续几声类似爆破的闷响,整栋建筑都随之微微一震,有别于内部警报的、更高亢尖锐的火警警报声瞬间撕裂夜空!
外面传来的喧嚣陡然放大——混乱的程度远超内部这场“小小的”入侵追捕。
已经冲到拐角、甚至能看到影子的保安们猛地刹住脚步。
“怎么回事?!”
“外面!看外面!火光!”
“是主楼侧翼!快!所有人!立刻去前院和中庭!快!”
对讲机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仅仅几秒钟的犹豫,那些原本杀气腾腾冲向内廊的脚步声,伴随着惊呼和命令,迅速转向,朝着来路和楼梯间蜂拥而去,只留下一片匆忙离去的回声。
危机,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骤然解除。
秦泽惊魂未定,看向顾晟。只见顾晟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侧耳倾听,直到外面的混乱声浪完全盖过地下的动静,而近处确实再无他人,他才缓缓直起身,但眉头却锁得更紧,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反而笼罩着一层更深的阴翳。
“走!”他没有解释,重新抬起担架前端。
两人抬着林晓雯,以最快的速度沿着原路返回。在接近通往后勤通道的那个楼梯间时,迎面撞上了两个似乎是奉命留下、继续内部搜查的落单保安。
“站住!”保安举起警棍。
顾晟眼神一寒。他没有放下担架,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对方向自己冲来的瞬间,空着的那只手如闪电般从腰间掠过——那是在林晓雯病房顺走的一支备用镇静剂注射笔。
“噗、噗。”
极其轻微的两声。
精准地扎在两名保安裸露的颈侧。
高浓度的速效镇静剂瞬间起效。两名保安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茫然,随即眼白一翻,软软瘫倒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顾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抬着担架稳稳迈过倒地的躯体,仿佛只是跨过两块碍事的石头。
他们顺利通过侧门,重新融入庭院边缘的黑暗。远处,康复中心主楼某一侧果然有火光和浓烟,人影幢幢,救火的、维持秩序的、惊慌奔跑的……乱成一团。这场突如其来的、恰到好处的“意外”,完美地掩护了他们的撤离。
将那辆藏在阴影里的车开出来,混入外围几辆也被惊动、不知该进还是该退的车辆中,然后驶离永安的范围,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林晓雯微弱的呼吸声。张静蜷缩在后座另一侧,看着被安置在中间、依旧昏迷不醒的林晓雯,又看向前座两个沉默的男人,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外面……刚才那爆炸和大火……是怎么回事?怎么……怎么那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