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墨,窗外街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地映进来。
裴珍珍陷在那张床里。床垫软得过分,她整个人往下沉,像是要陷进什么看不见的地方去。
周翊珩俯在她上方。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肩线,下颌的弧度,垂下来落在她身侧的手。
他的呼吸落下来,落在她的额头,脸颊,锁骨。有点烫,烫得她往后缩了一下,又被拽回来。
身下的床单被她攥在手里,掌心沁出一点潮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是她自己要来的。明明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可她就是紧张。
他的手从她身侧抬起来,落在她腰侧,隔着浴袍那层薄薄的料子,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就那么放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只是在感受,然后他的手往上走,从腰侧到肋骨,从肋骨到锁骨。
指腹划过的地方,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他突然停住:“我出去买个东西,家里没有。”
裴珍珍拉住他的手:“没关系……我那个后天要来了……一向很准的……”
他深深地看着她:“裴珍珍,希望你不是跟我耍手段。”
“我没……”裴珍珍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她紧张地有些发抖,他停下来,贴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眼睛闭上。
痛意就像潮水涌上胸口,漫过她的身体,没过多久,又有别的东西混了进来。
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但喉咙里还是漏出一点声音,他把她那些细碎的声音都吞进去。
两颗心脏隔着薄薄的皮肤,剧烈地跳动着。
热浪翻滚起伏,几经涌动之后,又归于平静。
“水平很一般。”他侧过身,看了她一眼,语气懒洋洋的:“裴珍珍,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有趣。”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温度腾地又升上去。
她偏过头,把被子拉上来,声音闷闷的:“人怎么可能生下来什么都会。”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看着旁边那张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人,看见她耳根还红着,睫毛还在轻轻颤。
他伸出手,把人捞进怀里,她乖顺地靠在他胸口。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
过了一会儿,他问:“还疼吗?”裴珍珍摇了摇头,头发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周翊珩醒来的时候,旁边空无一人,卫生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盯着天花板出神,他承认自己应该收回之前对她的评价,她脑子没有问题,她聪明得很,学什么都很快,对,很快。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裴珍珍走出来,绞着手,脸通红。
“那个……”她轻轻咬了咬唇,说:“我那个提前来了。你家里有那个东西吗?”
周翊珩微微一愣。哪个东西?他看着裴珍珍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卫生巾。还真是准时。
但自己家里怎么会有那个东西?他又没长痔疮,用不着那玩意儿。
他拿起手机想找人送,看了一眼时间,七点。突然想到,这个点,找谁送,送这个,这怎么说得清。
裴珍珍还站在那儿,手指绞来绞去,耳朵尖都红了。
周翊珩又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随手套上衣服:“我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