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的天气，热得人发懒。
周翊珩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上周三他问她晚上有没有空，她说要看书。
这周二他又问了一次，她说要考试。怎么比自己还忙，感觉像自己上杆子求她似的。
当初她是怎么说的来着？一件不错的作品，一个不麻烦的人，一段不会太无聊的日子。
作品确实不错。人也确实不麻烦。这日子，可说不上有趣。他嗤了一声，把手机扔到桌子上。
那边，裴珍珍刚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书往宿舍走。
她不知道周翊珩在想什么。她只知道，期末考试简直是人生一大劫难。纵然她天天认真学习，到了这会儿也是一点都不敢懈怠。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这学期确实有点分心。周翊珩那边倒是不怎么占用她的时间，他也忙。就算占用，也是晚上。反正自己晚上也是要睡觉的。除了在他那儿睡眠可能不太足，别的没差。
主要是郑昕婷那边，最近这几个月的工资，那到账数字她数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当时她就在想，有钱真好啊，有钱真好。
最后一门结束，裴珍珍拿出手机，给郑昕婷发了一条消息：“婷姐，小裴已解放，随时待命。”
郑昕婷那是一点没客气，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她薅到了公司。
“婷姐你也太不拿我当人了。”她一进门就叫苦：“我还以为能歇一天呢。”
郑昕婷白了她一眼：“还想不想赚钱了？”
“想想想，当然想。”
郑昕婷把一份资料推过来：“新锐画家，想出点名，也想挣点钱。这种年轻人你擅长。前面我谈得差不多了，你接一下。”
“策展方案我大概写了一下，你补充一下细节，媒体对接、藏家邀约，全交给你了。”
郑昕婷看着她：“能行？”
裴珍珍把资料合上：“能行。”
这一忙，又是半个多月。
周翊珩在酒店等到十点多，裴珍珍才姗姗来迟。这次这地儿够隐蔽，应该不会再遇到熟人，房间他直接包月了。结果倒好，一个月没住几天，净给酒店送钱了。他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门推开，裴珍珍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栽，包随手扔在地上。
“太累了太累了。”
她把脸埋在靠垫里，声音闷闷的：“都这个点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地铁人还那么多。换乘的时候鞋差点被踩掉。”
周翊珩顿住，他抬起头，看着她：“你坐地铁来的？”
裴珍珍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对啊。”
“还是换乘？”
“嗯。”裴珍珍又把头埋进沙发，答应了一声。
周翊珩沉默了两秒。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坐地铁？从公司到这儿得倒两条线吧？不是跟她说打个车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嘴边那句“裴珍珍，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咽了回去。
“裴珍珍！你是没钱打车吗？我平时是亏待你了吗？”
赤裸裸的质问。从三月份开始，红包礼物转账，他是一点没落下。
一开始也送她礼物，她说周总您别老送我礼物。
他说你不喜欢？她说您送的太贵重了，我没场合用。
他说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她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而且我宿舍抽屉现在跟一奢侈品柜台似的，太扎眼了。回头毕业了拿都不好拿。
行吧，她不喜欢，那就以后再送，所以每次到该送礼物的时候，他都直接变成数字转过去。
现在她手里存这些钱，买个家用车也富余吧？她竟然挤地铁，周翊珩被气笑了。
裴珍珍从沙发上坐起来，理直气壮地看着他：“钱进了我的口袋就是我的。周总您有点分寸感，不要对别人的钱指手画脚。”
周翊珩看了她两秒，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吃饭了吗？”
“没有。”裴珍珍重新靠回沙发，“忙完了急急忙忙就来了。”
周翊珩心里嗤了一声，急急忙忙？急急忙忙你坐地铁？
他拿起手机叫餐，“洗你的澡去吧，你都要馊了。”
裴珍珍闻了闻自己，确实是地铁里闷出来的汗味。但她满不在乎，拍了拍衣服站起来：“周总，这是劳动人民的勋章。”
她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您是不是高高在上太久了，已经不知道民间疾苦了？”
周翊珩懒得理她。这段时间他发现了，她根本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安安静静的样子，她的话其实是有点多的，跳脱的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
裴珍珍出来的时候，饭已经送来了。
她坐在桌边，吃得慢腾腾的。
吃着吃着，忽然想起等会儿要发生什么，动作又慢了几分。
吃完又开始慢腾腾地收拾。
收拾完又去慢腾腾地刷牙。
周翊珩靠在床头，看着她在那磨蹭。
“裴珍珍。”他开口：“你在磨蹭什么？”
“我没有。”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含糊不清。
周翊珩起身，走过去，一把把人拎起来。
裴珍珍“啊”了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扔到床上。
灯灭了。
闹钟响了，裴珍珍摸索到手机，关上，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刚要起身，又被周翊珩拽了回去。
“起这么早干什么？学校不是放假了吗？”
“去上班呀，今天又不是休息日。”
周翊珩睁开眼，看着她：“不是刚做完一个项目？不用休息几天的吗？”
“不用休息，钱和休息不能兼得，我要赚钱。”裴珍珍挣了几下，把他的手掰开。
周翊珩把手放了回去，又用了几分力：“不用这么拼命，钱不够用跟我说。”
裴珍珍转头：“周总，麻烦你搞搞清楚，咱们是交易，不是包养。你给我资源，我接着资源，就这么简单又纯粹。你要是想包养，你就拿出点诚意来，给我买车买房买包买奢侈品。”
“现在也能买，想从什么开始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