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翊珩掰着她的肩膀,语气有点重:“我刚刚说的,你记住了吗?”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裴珍珍把他的手拿开,又把杯子递到他嘴边:“赶紧多喝水吧,你别再酒精中毒了。”
周翊珩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裴珍珍在旁边看着他,把他蹙着的眉头抚平。
她又不是傻子,那个人晚上要请她吃饭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但周翊珩已经够忙了,有的事没有必要让他知道,她会处理好的。
今天她看到那个人往她这边走,也看到周翊珩挡在他前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就是周翊珩就让她马上回家,她能猜出来点什么。
她伏在周翊珩胸口上,听着他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偷偷地说:“周翊珩,钱我快攒够了,可我已经舍不得你了,这可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她又问了一句自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梁锦元再次见到裴珍珍,是在她公司楼下,不是偶遇,他故意的。
裴珍珍看到他,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要过来的意思。见他招手,她才走过来,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小心翼翼的。
这两天,梁锦元派人去打听了一下,不是打听细节,就是明面上随便问一问,谁在外面顶着周翊珩女人的名头瞎晃荡。
得出的结论竟然是,没有,从来没有。
这个女人,也有点意思。
梁锦元直接开口:“用得着这么辛苦吗?打着周翊珩的幌子招摇过市不是轻松得多。”
裴珍珍怔在原地,她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低下头,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得体的笑:“梁先生,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梁锦元没想到,她竟然跟他装傻。
他下午要回长苏,懒得跟她绕圈子:“他又不会跟你结婚,你不趁着现在多捞点,以后可有的后悔。”
“梁先生,我真的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
他呵得笑了一声,他都这么问了,她还不打算承认,真是搞笑。
“你到底在图什么?钱车房子不赶紧要,总不会是真爱吧?”
这么多年,这个圈子到底有没有什么真爱,他再知道不过了。什么情比金坚,什么此生不渝,什么挚爱一生,真到了真金白银个人前途家族利益面前,全都他妈的狗屁不是。
别看一个个信誓旦旦,真让二选一的时候,全他妈的老老实实滚回家做乖儿子乖女儿去了,他还真没见过谁为了谁,抛家舍业撞个头破血流的。
裴珍珍看着他,她真的不懂,他们又没有交情,为什么他要跑来跟自己说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说:“梁先生,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要非说到底图什么,那就图个开心吧,起码现在是一段很开心的日子。”
对,就是开心,这两个字刚刚突然从她的脑子里蹦出来。她真的觉得跟周翊珩一起很开心,虽然他很忙,但她就是觉得开心,哪怕就是说几句废话,也觉得很开心。
梁锦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心?就图个开心?这真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了。
两个人一样蠢,还真是般配。
落不了什么好下场。
没意思。
梁景元又冷笑一声,招呼都没打,转身直接走了。
候机的时候,他接到梁老太太的电话,絮絮叨叨的,给他烦得不行。
他把电话拿远了一些,机场播报滑进他的耳朵。
“前往洛杉矶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983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携带好随身行李物品,凭登机牌和有效护照,由56号登机口依次登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他想起来,15年前,他问她还想要什么。
她说:“梁锦元,你送我出国吧,你上次跟我说,会带我去洛杉矶,结果一直也没去成,我自己去吧,我想去很久了。”
他就是在这里把她送走的。
他说:“淼淼,对不起。”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梁锦元,不用对不起,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很开心。”
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一滴眼泪砸落到地面,无声碎裂。
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梁锦元晃了一下脑袋,真是年纪大了,之前的一些事,最近总是时不时翻腾上来。
他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会儿,怎么也静不下来,他有些不耐烦地拿出手机,给周翊珩发了条信息。
“以后有什么事,哥能帮忙的,尽管开口。”
周翊珩收到信息的时候松了口气,他不知道梁锦元为什么这么说,但他知道,这个事情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