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28号,陈凯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纸页不厚,三四页,订书针压着边角,干干净净。
“刘志远的事,基本查清楚了。证据链完整,随时可以走程序。接下来怎么处理?”
周翊珩抬头说:“让人资总监去谈,让他自己提离职。如果涉及到什么补偿,该给就给,一分不少。对外就说个人原因。”
“他要是不识趣,就按照正常流程走,让法务那边也做好准备。谁要是有问题,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好。”陈凯点点头,出去了。
周翊珩拿起那份文件,翻了起来。十几年的老员工,8年的销售总监,就这么喝公司的血。这样的人,公司到底还有多少,他也不知道。
今天散会的时候,林家睿不阴不阳地说了句:“外面乱成一锅粥,不想想怎么稳盘子,倒先拿自己人开刀。”
刘志远一直跟林家走得近,林家睿觉得他是动了他的人。但林家睿也从来不明着跟他说。他要问了,自己肯定会跟他解释。可他不问,那也就没什么解释的必要。
他盘算着销售总监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新来的销售经理何志宇不错,最近连签几个单子,还稳住了几个摇摆不定的老客户,可以考虑。
他翻开笔记本,打算记一下,让人资部提前做个准备,一张纸飘了出来,他捡起来,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终于忍无可忍,抓起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
裴珍珍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周总是有什么吩咐吗?大清早的打扰人家睡觉。”
大清早?周翊珩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五,他都开完两个会了。
“马上十一点了你还在睡?”
“我又不是你的员工,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裴珍珍理直气壮。
周翊珩又继续说:“裴珍珍,我记得你今天一天都不上班是吧?”
“对啊,怎么了?”
“那我希望你今天在家里,好好收拾一下,把咱们两个的东西,尤其是工作方面的东西,检查区分一下。”
“同时我希望你重视我划分工作区域,不要在别人的工作区域工作,避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周翊珩想想就头皮发麻。幸亏今天陈凯检查了一下,把文件里夹的那张写着“裴珍珍你最棒”的方案页给他送了回来,不然以公司这帮人的八卦能力,事情的发展方向一定会难以控制。
怎么会有人自我认同感这么强,工作就工作,还自己夸上自己了。
这边裴珍珍听完周翊珩的话,翻了个白眼。“周翊珩你可真难伺候,干脆搬回海悦府住好啦,不在这里住就分得清了。”
周翊珩气笑:“我要搬走了,你回头还得求我回去。”
“切,你到时候别后悔就行。”裴珍珍打开扩音,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裴珍珍你不要在这说些有的没的,赶紧起来收拾。”
裴珍珍凑到手机旁边说了一句:“我要是不收拾,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你可就完了。”
“收拾就收拾,谁怕你啊,挂了,拜拜。”
周翊珩看着被挂了的电话,扶额无语。什么是“收拾就收拾,谁怕你啊”,居然有人可以认怂认得这么理直气壮。
裴珍珍看到周翊珩发的照片,原来那张纸夹他文件里了,怪不得她死活找不到。
晚上10点,周翊珩回来,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裴珍珍态度还算端正,他决定既往不咎。
裴珍珍去衣帽间拿衣服,发现玄关有本杂志。不让人家乱放东西,这不是自己也乱放。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裴珍珍拿起来,窝在沙发上随手一翻,手顿住了。《财经周刊》第二页,是周翊珩,她看了几眼正文。
“宏远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CEO周翊珩谈行业变革:传统制造业的转型没有捷径,只有把供应链一层一层拆开看,把技术一点一点往上堆。”
“谈及上任以来的改革,周翊珩表示,最难的不是换人,是让留下来的人相信这条路是对的。”
裴珍珍又瞟了一眼正文边上的配图,是周翊珩在产业园视察的照片,后面跟着一帮西装革履的人。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卫生间收拾的周翊珩。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杂志上的照片。嗯,是同一个人,没想到周翊珩在外面这么像模像样。
周翊珩出来,看见她手里的杂志,眉头皱了皱:“你看这个干什么?”
裴珍珍晃了晃杂志,“这不是周总您带回来的吗?您带回来不就是让我看的?”
周翊珩走过来,把杂志从她手里抽走,随手扔在茶几上。
“之前放在车里的,今天拿上来了,仅此而已。”
裴珍珍切了一声:“我才不信,我看你是在这儿给我上眼药,让我平时注意点言行举止,对你尊重点。”
周翊珩看着她,“那你就当我是给你上眼药。我希望你平时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对我尊重点。”
“这么大官瘾,住公司得了。”
她低头又看了两眼杂志,抬起头,“再说,周总,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用钱解决多省事儿。”
周翊珩白了她一眼,裴珍珍就当没看到,她决定逗逗他。
她明知故问:“周总,我能冒昧地问您一句吗?您现在在公司什么职位?”
周翊珩觉得裴珍珍真是无聊,但他还是决定陪她玩一下,他演技也不错的。
他面无表情地说:“CEO。”
裴珍珍假装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少吹牛啦。”
周翊珩没说话,伸手点了点杂志上他的简介:周翊珩,宏远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CEO,1986年11月7日生,毕业于明华大学……
裴珍珍看了一眼,抬起头,努力把眼睛睁得圆圆的:“周翊珩,你还怪厉害的嘞。”
周翊珩正色道:“那当然。”
哈哈哈,裴珍珍要笑死了,周翊珩还真以为她傻,这些显而易见的事儿,她能不知道吗。
裴珍珍决定逗人逗到底,她托着下巴,看着他:“周翊珩,那你一定很有钱咯?”
周翊珩挑眉:“不然呢?”
裴珍珍伸出手。
“做什么?”
“给我一张支票,数字我随便写,让我离开你,电视剧都这么演。”
周翊珩一把拍掉她的手,“裴珍珍,你别做梦了,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