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珍珍往沙发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那您的员工，知道您会在家苛待一个貌美少女吗？”

周翊珩气笑：“我什么时候苛待你了？”

裴珍珍掰着手指头数着：“刚刚，你人身攻击了我；今天早上，你指使我干活；昨天晚上，你没让我早睡，侵犯了我的公民权益。”

周翊珩把手里的毛巾扔到一边，昨儿不是也挺投入的吗，穿上衣服翻脸不认人了。他打算让她知道知道，她跟他谈公民权益，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沙发不错，今儿就在沙发。

他把她按到沙发上，她欲拒还迎。他上下其手，她娇喘连连。两个人兴致正酣，裴珍珍电话响了，她伸手要去拿，他把她的手箍住，正打算长驱直入，他的电话也响了。

“不管它们。”周翊珩咬着她的耳朵说，丝丝热气喷在裴珍珍的耳后，烫得她嘤了一声。

可两部手机就跟在这儿较劲似的，此起彼伏，气氛诡异。

“周总，咱还是接一下电话吧。”裴珍珍觉得自己实在集中不起来精力。

“好。”周翊珩也觉得兴致被扰了大半，他起身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湿哒哒的手，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俩人接了电话，转头，异口同声：“我出去一下。”

“你出去做什么？”周翊珩问。

“唉，婷姐说晚樱姐姐在派出所，她回不来，让我去看看，你呢？”

“有个朋友出了点事儿，你去哪个派出所？”

“云江路那边的。”裴珍珍惋惜地叹了口气，开始一件一件穿衣服，就差一点点，真是的。

周翊珩挑眉，他也要去那边，未免也太巧了。

到了派出所，两个人各自去找人。

许晚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垂着眼，裴珍珍过去上下看了一圈，除了衣服穿的少点，人好好的，她放了心。

她把带过来的披肩披在她身上，问了句：“晚樱姐姐，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许晚樱把披肩拢了拢，说了句：“没事儿，就是来做个笔录。”

裴珍珍看得出许晚樱也不想说什么，她就没再说话，陪她坐着。

又过了一会儿，周翊珩跟一个男人从旁边的调解室出来，裴珍珍觉得那个人，眼熟，她使劲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在夜店许晚樱打的那个男人嘛，周翊珩交的都是什么朋友。

裴珍珍眼神示意周翊珩，周翊珩轻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陆承洲给他打电话，说跟人打了一架，需要赔偿，他身上的现金不够，想来想去，只能麻烦他来一趟了。

裴珍珍正想着说点什么，旁边又出来一个人，头上包着纱布，嘴角也是青的，胳膊还吊着，指着许晚樱和陆承洲说：“老子真是倒了霉了，遇到你们两个，有病有到一起去了。”

“你俩这辈子就该捆在一起，别出来祸害人。”那人说着又啐了一口血沫子出来：“两个神经病。”

民警又出来教育了几句，放几人离开。走出去没多远，陆承洲开口叫了一声：“晚樱。”

许晚樱抬头看着她。

“我们，能不能……”他声音低低的，涩涩的，像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过了很久才说完：“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大晚上的说什么屁话糊弄鬼。许晚樱声音冷静又决绝：“陆承洲，你别开玩笑了，咱们两个，不可能。”

“从头开始，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脑子有病吧你。”

“我麻烦你不要多管闲事，老娘爱跟谁睡跟谁睡，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有病就去治，别在老娘跟前碍眼。”

“晚樱……”陆承洲又叫了一声。

许晚樱没有理他。

午夜的马路空荡荡的，两个人隔着6年的时空对峙。

过了很久，周翊珩开口：“你们，要不要找个地方聊聊？”

“跟你很熟吗周翊珩，用得着你在这装和事佬。”许晚樱冷声说道，“先管得好你自己再在这说风凉话吧。”

“真没想到你俩还是朋友，呵，可注意点吧，薄情寡义搞不好会传染。”

“到时候一个两个都是负心汉王八蛋，你们明华的校训可得改了。”

周翊珩噎住，他只是觉得这么僵下去没有意义，没想到许晚樱把炮口转向了自己。

裴珍珍眨眨眼，惹到许晚樱，那周翊珩可完咯。

许晚樱本来就烦，还想着再刺他几句，比如外面都在传的那个什么陈家大小姐之类的，余光瞥到正给她整理衣服的裴珍珍，又把这些话咽下去了。

她转头跟裴珍珍说，“珍珍，谢谢你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

“哦好，晚樱姐姐，你路上慢点。”

许晚樱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哒哒哒哒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散在夜色里。

陆承洲看向周翊珩，“师兄，今天麻烦你了，钱我明天转给你。”

“不麻烦。”周翊珩微微颔首，他只知道陆承洲大学时候谈了个美院的女朋友，分手后他远走美国，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许晚樱，看样子闹得还不愉快。

陆承洲刚要告辞，发现旁边的裴珍珍还在，他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周翊珩脸上，他刚张开嘴，周翊珩“嗯”了一声。

陆承洲嘴角敛住，点了点头，“挺好的，师兄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裴珍珍看着陆承洲走远了才凑到周翊珩身边，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海情天。”

“这都是从哪学的词？”

“婷姐说的。”

“回家吧。”

“好。”

周翊珩牵起裴珍珍的手，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