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顾子安不能在某一天突然就死了。
谁犯得着在这里虚与委蛇、浪费时间?
何况……勾引这档子事,明熠尊者也没学过,内心不屑身体不能,连自己心里头那关都没过去何谈……唉。
何谈成功勾引宿敌,将其拖入情网,使其无情道心破碎,功法全失,沦为废人,沦为鱼肉。
难道就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方法了吗?
萧承平内心产生退却之感。
他望向那个看上去松松垮垮、不堪一击的木门。
他知道,这次只需要轻轻给木门一个力,木门就能毫无阻碍地打开。
算了,出去吧。
我不至于。
萧承平站起身,余光瞥见衣袍上的泥点,指尖想要凝聚灵力清洁衣袍,忽而想起自己再一次灵力全失了。
萧承平倏然一笑,走到木门前,指腹甫一触碰到木门。
只见天空中乌云滚滚,遮天蔽月,阴风怒号,风雨欲来。
要下雨了。
天这么黑沉,要下雨了。
可是,萧承平环视一周,满目狼藉,寻不到一个避雨之处。
萧承平最讨厌下雨,一下雨整个世界就湿答答的,雨水会溅在衣袍上,脏兮兮的。
有时雨水还会偷袭,趁人不备滑入后脑脊背,那股冰凉粘腻让人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该死,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失去了灵力,连一个避水决都施不出来。
顾子安还躺在地上,大有“任你风起云涌,我自岿然不动”的定力。
萧承平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子安,道:“顾敛,下雨了。”
顾子安:“所以?”
萧承平冷静无比地陈述道:“都怪你摧毁了房屋,我们连个避雨之处都没有了。”
“喔,这样让你不高兴了吗?”
萧承平点头,顾子安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以为顾子安会想出什么好的方法。
从前在离康山时就是如此,顾子安总有无数的奇妙点子解决问题。
哪知顾子安哈哈大笑:“那我可真是干得漂亮!”
笑声里满是开怀,那张灿烂的笑脸实在太过刺眼,让人想要剜去。
萧承平:“……”
大意了,我们太久没有如此心平气和的讲话,以至于我险些忘记,我们已不再是朋友。
你我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你我的家族争霸,结下累世仇恨,一直势不两立。
你杀死了我的父亲萧卓,你教唆我的堂姐萧灵姝叛逃商云萧氏,你炸毁了商云的灵矿,掠夺商云的灵石、人杰与风水宝地……出于道义,我必须杀掉你。
纵然我的手段卑劣,但是……我不得不这样做。
还好,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我的愧疚凭空少了几分。
还好,你也如此的厌恶来自我身体的触碰,你不开心了我就开心了。
虽然这样的方式一定不能破碎你的无情道心,反而会使你的杀心达到顶峰。
但是,好歹也可以让你晦气一段时间,我也算是不枉此行。
萧承平最后说了一遍:“顾敛,我们试试吧。”
顾子安没应他,他甚至没认真听清萧承平在讲什么。
顾子安知道,在这一方天地,他们永远也无法杀死对方。
既然死不了,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但是顾子安还是习惯性地回了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哼笑。
顾子安翻了个身,凶巴巴地警告说:“莫挨老子。”
淅淅沥沥的雨水伴随电闪雷鸣落下,不远处农田里听得阵阵聒噪蛙鸣,间或鱼儿在水中摆尾之声,蜻蜓沾湿翅膀,长久停留在雨中摇曳的叶片。
萧承平抬手,衣袖湿答答滴水,连缀成一条直线,眼睫毛上粘上雨滴,整个世界潮湿无比,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黑到了极致。
旁观顾子安仰躺在雨中悠哉悠哉,还翘起了二郎腿,吹起了轻快的流氓哨。
顾子安为什么永远如此气定神闲,为什么他永远这么快乐?
顾子安双手枕在脑后,还有闲情雅致吟诗两句。
“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喔哈哈哈妙哉妙哉!此番我也是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其中的美妙之处,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呐~”
这句话无疑刺激了萧承平敏感的神经,他的耐心终于告罄,品德也摇摇欲坠,在倾颓的边缘疯狂颤抖晃动。
“萧愈,你怎么不笑啊?”顾子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哦,你还想着把这个破门打开?没用的,这个门能受我一击,定非凡品,你现在……”
顾子安喋喋不休,自顾自地说,他也不指望萧承平能有所回应。
顾子安深知,有时候当你厌恶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的呼吸都是错的,更遑论对方一直吸引注意、惹人生气。
只可惜在这里,你弄不死我。
萧承平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他毫无预兆地转身向顾子安扑过去,趴在顾子安身上,抓住顾子安的胳膊,紧紧箍住,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无比生猛,蛮横地欺身而上!
顾子安:“?!!!”
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