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安猛地瞪大了双眼,澄澈的眸子里瞬间覆上一层惊惶,瞳孔深处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窜上头顶,头皮霎时麻得发紧,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战栗。
顾子安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想要挣扎抽身,可腰间却骤然被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牢牢箍紧,动弹不得。
顾子安厉声大喝:“你大爷的干嘛?!下去!”
萧承平俯身将他圈在怀中,整个人顺势轻轻趴伏在他身上,动作顿在原地,再无半分推进,但也不允许顾子安挣脱桎梏。
“你给老子下去!莫挨老子!”
萧承平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滚烫的红晕,神情渐渐染上几分难掩的羞涩,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顺着耳廓蔓延至脖颈,连带着呼吸都变得轻浅而急促。
顾子安暴躁无比,道:“你下去!”
“我不,今天你已经拒绝我很多次了。”
“所以呢?这不是你应该反思的问题吗?你为什么会遭到拒绝你心里没点数吗?松开——”
“我说了,我要和你双修。”
萧承平说完,紧紧抱着他,维持着趴伏的姿态,将脑袋埋到顾子安上下起伏的胸膛。
开始双修。
双修有四不可:不可强修,不可群修,不可修他人道侣,不可贪多。
否则轻则减损功德,重则走火入魔。
趴了一会儿,萧承平心道:贪多嚼不烂,一口吃不成胖子,今天就先修到这里吧。
*
斜风细雨刮起一片飘飞的树叶,伴随着款款轻香,隐约听得附近山头流水潺潺,漫山不败桂花飘香。
树叶从窗棂翩然坠地,落入怀宁桂雨殿的大殿案台之上,落到一侧一侧的卷轴堆成的小山顶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柔的拿走这片落叶,取下一侧卷轴,翻开细看。
大殿之中传来脚步声,比脚步声先到的是少年们嘻嘻哈哈的笑声。
“大师兄大师兄,顾子安去哪里了?”
“就是就是,我们已经学习了新的招数,这次一定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少年们左顾右盼,寻觅顾子安的身影。
“顾子安顾子安,你莫不是怕了我们,不敢应战!”
“没想到堂堂美妙居士也要避我锋芒喔哈哈哈。”
涂明白无奈地笑了笑:“子安去天渊了,还没回来呢。要不你们再练习一下?”
省得子安还没出手你们就被唬得哇哇大叫。
“天渊?”少年们惊呼,“就是那个藏满机缘和宝物的天神遗址?哼顾子安好不仗义,去这种好地方都不带我们。”
涂明白被吵得脑仁疼,“算算日子,他该回来了,届时你们可以问他其中是否有奇遇。”
少年们挤眉弄眼:“奇遇?大师兄,我看是艳/遇吧,我们都有大半年没见他了,他在天渊里乐不思蜀,不会孩子都有了吧?”
大家都知道顾子安修的无情道,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画面,所以会不遗余力地揶揄打趣,乐此不疲。
涂明白:“等他回来了你们不就知道了吗?不过我相信子安的为人与品性,应该是不会出现这样的画面的。”
“如果出现了这样的画面怎么办?”
“他可不可以快点回来啊,我等得花都谢了。”
涂明白道:“出现了就出现了呗,这样你们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未来的宗主夫人,也算是大饱眼福了。”
“嗷嗷嗷!” 一群少年哇哇乱叫,吵吵闹闹又离开了桂雨殿,不知道又寻觅到了何等好去处。
涂明白放下书卷,透过窗户,看向绵连起伏的苍翠群山,一群飞鸟展翅长啸,惊落主峰一朵淡黄桂花,桂花旋落溪流,泛起圈圈涟漪,引得水中游鱼追逐。
子安,约定期限已至,你为何迟迟未归,可是在天渊遇到什么难处了。
我最近听闻,明熠尊者也入了天渊,似是找你寻仇。
我已按照计划,给商云灵兽下泻药,劫走萧灵姝,炸毁元西镇灵矿山……给商云萧氏添了不少堵,可是出了这么多事,明熠尊者亦是迟迟没有现身。
再等七天,你若不归,我将来寻你。
*
顾子安看着萧承平就这样下去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就这?
顾子安眼珠子一转,瞬间恍然大悟!
……这人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双修,这不是是瞎胡闹嘛这不是,切,雷声大没雨点,白白吓老子一跳。
这般想着,顾子安眼底的惊怒与紧绷尽数散去,反倒涌上几分戏谑的笑意,眉眼微微挑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逗弄。
他斜睨着眼前依旧满脸局促的萧承平,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刻薄的挑衅:
“你不是要试吗?我给你个机会。”
萧承平闻言,抬起泛红的脸,有点茫然,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羞涩与红潮。
他板着脸色,斜了一眼顾子安,淡淡道:“你不要太贪心了。求满几时满,知止方为止。”
顾子安:“?”你还敢教训我?
这话一出,顾子安先是一怔,随即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畅快又尖锐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气中长久回荡。
“想不到大名鼎鼎纵横九州的明熠尊者四百岁了还是个雏!!!”
顾子安迫不及待地高声向全世界宣告他最新的发现。
萧承平恼羞成怒,一手拽住顾子安的衣领,一手掐上顾子安的脖子,威胁道:“你闭嘴!”
顾子安怎么可能闭嘴,他只嫌自己声音不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