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徽被抽去根骨的已经失去了意识,于是在由他的怨气和记忆组成的这个世界一片光怪陆离地漆黑晃动,落石自天上纷纷扬扬砸下来,山崩地裂,充斥着痛苦的嘶吼。
顾子安摸摸下巴处不存在的胡须,深入思考:看来薛徽怨气的根源是根骨被人夺走,沦为废人,冤有头债有主,我先把那个枫情收拾了,解一解薛徽的心头之恨。
顾子安为摄心铃注入灵力,摄心铃黑光爆开,瞬间包裹笼罩顾子安的身体,黑雾散去,顾子安已经由透明转向实体。
这里的时间线在不断的重复回溯,眼前再次出现了少年薛徽,他的眼睛里充满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探索。
顾子安回头,只见枫情鬼鬼祟祟地坐在薛徽脚下的小径上,往脸上乱抹一通水渍,守株待兔。
顾子安脚下生风,走过去一脚把枫情踹开八丈远。
枫情哪里受得住这样一脚,白眼一翻,一命呜呼了。
顾子安盘腿而坐,取代了枫情的位置。
脚步声慢慢靠近,薛徽走近问道:“嘿,你在这儿坐着干嘛呢?”
顾子安神秘兮兮道:“等有缘人,嘶——”
顾子安倒吸一口凉气,“我的有缘人来了。”
薛徽眼睛十分清澈,奇道:“怎么说?”
顾子安捻着刚变出来的胡须,悠悠道:“你是修士吧。”
这一句话叫薛徽变了脸色,薛徽立刻虔诚起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顾子安心道:不是,小孩儿,你这也太好骗了吧。你自己打盆水看看,你这一身行头打扮,哪一点不像修士?
顾子安不做解释,言简意赅道:“你不要问,有些东西不可说。我今日在此等你,是有话要告诉你。”
“请讲。”
顾子安道:“你这一生会遭遇坎坷波折,但是怀宁是你人生的转折点,你在那里会遇到很多贵人,他们会帮助你走上人生巅峰。所以当你日后跌入低谷的时候,一定不要自暴自弃。”
薛徽撇撇嘴,耸耸肩,道:“额,你这个话好没意思啊,放谁身上不能用?”
顾子安道:“信不信由你,你只需要记住就好。我今日出现已经为你挡去一灾。你好自为之。”
一道白光耀亮整个世界,白光散去,画面一转。薛徽还是失去根骨一身是伤的被丢弃在吃人坑。
顾子安叹了一口气,所有的回忆都是已经发生的往事,既定的命运轨迹谁也无法逃脱。
不过这次薛徽看上去戾气没有那么重。
顾子安凑上去:“你还好吗?”
薛徽虚弱道:“大神棍,你来了?”
顾子安道:“什么大神棍呢?”你在这里又是经历了什么?
远处灰蒙蒙的那片山变得鲜亮无比,一个眉间霜雪覆盖的华服男子踏雾而来。
顾子安在看清这人的脸之后,有一种青天白日见了鬼的感觉。
这个人是谢遇泽。
再一联想什么炉鼎虐恋,顾子安一下子就知道了谢遇泽这混蛋扮演的角色。
顾子安故技重施,想要一脚踹飞谢遇泽,却一脚踹了个空。
顾子安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变成透明的身体,眼睁睁地看着旧事再次上演。
倘若你一朝从云端掉落,被狠狠碾进污泥,天才根骨丢失,身陷绝境,再无翻身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一个大好人破云踏雾而来,伸出援手,救你如水深火热之中。
如果这个强大的大好人恰巧还十分英俊年轻,处处体贴关照,细心呵护呢。
唉,自然而然地,薛徽看向谢遇泽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迷恋。
薛徽被谢遇泽带出了吃人坑后,他脸上的阴郁之气逐渐被一种情窦初开的喜悦与羞涩所替代。
……
人影交叠,床榻“咯吱咯吱”作响。
顾子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用手堵住两只耳朵,顾子安有点不忍心看之后的转折了。
这个转折很快来了。
薛徽某次贴心地为谢遇泽送茶点,撞见了一场他不该知道的对话。
枫情问:“算起来已经三年了,你新换的根骨还习惯吗?”
谢遇泽道:“甚好。”
薛徽一听“新换”“根骨”“三年”,他那些刻意隐瞒与回避的记忆再一次一拥而上,翻天覆地涛涛席卷而来。
他无法呼吸,快要溺死在其中。
薛徽不愿意相信谢遇泽换走了自己的根骨,他不希望自己对谢遇泽产生误会。
于是在一次他引诱主导的欢好当中,他“不小心”弄伤了谢遇泽,他喝下了谢遇泽的血。
那血里面有他自己的气息。
原来……是谢遇泽抢走了他的根骨,他的一切苦难都是谢遇泽造成的,谢遇泽还在这里假惺惺地以他的救命恩人自居,他们甚至还在做这种最亲密的事情。
薛徽如遭雷击,心脏不住地抽疼,恶寒恐惧厌恶后悔恶心……五味杂陈交杂扭曲,传遍四肢百骸。
所有的音色到这里戛然而止,又开始循环往复。
“大神棍,你来了?”薛徽虚弱道。
顾子安的身体显现出来。
谢遇泽马上就要来了,留给顾子安的时间十分捉襟见肘,顾子安争分夺秒道:“是的,我来了。上次我的劝诫不知你是否还记得,这次我要告诉你另一件事。”
“你说。”
“不要寄希望于他人救你。你要自救。否则谁也帮不了你。”
薛徽道:“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
顾子安一掌把他拍晕,将他藏在旁边的草垛里,然后顾子安取代了薛徽的位置。
谢遇泽破开灰暗阴霾,款款降落,谢遇泽道:“你想离开这个地方吗?”
顾子安抬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