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错愕,眯起眼朝他看过去:“陆奕?你怎么会在这?”
陆奕并不答,很快掀帘自顾自走了进来,一双眼紧盯着元铮,皮笑肉不笑道:“元兄好雅兴!在衙中上值一日竟还有闲心出门赏月,实在令人佩服!”
元铮已站起身,正唤丫鬟将醉了酒的元茵扶到旁边的坐榻上。察觉到陆奕在看他,他自然也看向陆奕。
目光在掠过他身上锦袍时,一怔。
他皱眉,回道:“陆兄说笑了,劳作之人又何止我一个?得赏良辰美景,足以让人忘忧。”
陆奕没理会他的话,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眼,突地轻笑了一声。
好稀奇,他居然才发现:这个元铮没他高,长得似乎也没他好。
当然,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暗暗压下心中的畅意,方才那点不满似乎也渐渐消散。接着,他十分自然地在何汝玉身边坐下。
“巧了,我也有意观赏良辰美景,元兄应该不介意我与你们同坐吧?”
说着又问何汝玉:“你方才喝了什么?给我也尝尝!”
何汝玉拎起酒盏,眉眼弯成一道新月:“真不巧,没了,我还想同你喝上两杯呢。”
陆奕看着她,忽地脸红心跳起来。
方才只是匆匆一瞥,如今离近了才发现何汝玉今日当真是醉了酒。
她素日是清冷淡雅的,如今着了身艳红罗衫衬着酡颜,愈发明亮。一双眸子水光潋滟,笑起来眼尾泛潮,像蒙了一层薄雾,看人时不似往日那般机敏锐利,多了几分懵懂柔和。
像,芙蓉带露,又似,榴花初绽。
这些想法冒出,倒先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他慌忙移开视线,双手不自觉摩挲,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烫。
“......何汝玉,你喝醉了。”顿了顿,他又说:“若你觉得好,我让惜时买上几坛给你送去家中,只是今日,你万不可再饮了。”
何汝玉咯咯笑起来:“不是说你要尝,怎么又问我?”
陆奕耳尖一热:“......我方才,没听清。”
惜时和勤学眼睁睁见着陆奕进了雅间,便再也不见人影,显然是将苏老夫人抛在脑后。
......
过了会儿,惜时急了,推勤学:“你去唤公子出来?”
勤学不为所动:“你去。”
无法,惜时只好凑近,透过幕帘缝隙往里看了一眼,只一眼,他立刻收回视线,抚了抚胸口。
天爷,那里头含羞带怯的俊俏郎君还是公子吗?
他这心里正泛起嘀咕,那头忽然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勤学:“小郎君怎么来了?”
闻言,惜时猛地抬头,也顾不得什么,连忙凑近帘子大声道:“公子,老太太发现咱们了!”
也不知陆奕有没有听到,只听里间悉悉索索,下一秒,苏映锦已是带着人走了过来。
惜时和勤学忙迎上前见礼,正不知该如何解释,陆奕出来了。他挥了挥手,让苏映锦来他跟前,接着附耳,不知朝他说了些什么。
很快,苏映锦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略带好奇地想往里看一眼。
陆奕抬脚挡住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伸手弹了下他的脑瓜:“快走吧,可定要将我的话原原本本说给外祖母听。”
苏映锦捂着脑门,一步三回头:“表哥,我晓得。”
——
惜时的话,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喝了几杯茶,何汝玉和禾夏已有些酒醒了,见陆奕又从外面进来,纳闷道:“怎么?苏老夫人不管你了?”
陆奕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
见她俩酒醒地差不多,他这才说到正事:“干坐着有什么乐趣,走吧,我带你们去江畔放烟火!”
不是看,而是放,对大多数女子来说,这是一件从未体验过的新鲜事。
反正今日过节,来都来了,酒也饮了,热闹一番就热闹一番。何汝玉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应下。复而想到什么,将目光转向元铮和元茵。
陆奕似读懂了她的眼神,只能不情不愿道:
“时辰尚早,元兄和元姑娘不如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