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回到祖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宇智波一族的族地依山而建,祖宅坐落在最高处,从走廊望出去能看见整片族地的灯火,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山腰和山谷里。
这座宅子太大了,大到脚步声走在走廊里都会有回音。五兄弟的宅子,如今只剩下两个人住,空出来的房间一个接一个,门关着,里面落满了灰。
宇智波斑坐在走廊边上,背靠着廊柱,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随意地垂在廊沿下。
他已经换下了典礼上的正式族服,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日常着物,领口松垮垮地敞着。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月光下缓缓升起来,被夜风吹散。
泉奈走过去,在斑旁边坐下。
斑没有说话,泉奈也没有急着开口。他们兄弟之间不需要那些多余的寒暄,沉默对他们来说从来不是尴尬,而是一种习惯了的默契。
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了两下。
泉奈先开了口。
“那些长老没说难听的话吧。”
斑吐出一口烟,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们敢吗?”
烟灰被弹落在走廊外面的碎石地上。
“我这代理族长当了五六年了,田岛死后族里大大小小的事哪件不是我撑着的。只不过今天正式坐上去罢了。”他把烟叼回嘴里,“他们要是敢在这种时机给我脸色看,我不介意换一波长老。”
泉奈笑了一声。
他知道斑没有在开玩笑。代理族长这几年,斑处理族务的手段从来不是靠商量。
田岛死后的第一次长老会上,有两个长老当面质疑斑太年轻、不堪大任,结果第二天那两个人的位置就换了人坐。
不是什么阴谋,是斑直接走进长老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们二位年事已高,该颐养天年了。谁不同意,现在就可以说出来。
没有人不同意。
从那之后,长老会就成了斑的传声筒。他说打就打,他说停就停,他说换人就换人。长老们背后管他叫修罗,当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对了,”泉奈换了个话题,“我给刹那安排了个保姆。就是典礼上把他抱走的那个。”
斑点了点头,手指夹着烟弹了弹灰。
“看着面生,但却是个激灵的。”
他回想了一下典礼上的场景——刹那指着他的鼻子骂完,满堂寂静,气氛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然后那个陌生面孔的男人就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一把把刹那捞进怀里,嘴里一边说着“孩子还小”,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后退。
一个人能在那种局面下做出这种反应,光靠胆子是不够的,还需要察言观色的眼力、快速判断局势的直觉,以及对分寸的把握。
少一分则显得懦弱,多一分则会被视为挑衅,那个男人拿捏得刚刚好。
他在走廊上唯一一次看向泉奈的那一眼,也被斑看在眼里。那不是陌生人之间该有的眼神。
但斑不打算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