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佐助是被一只小脚丫踩醒的。准确地说,是踩在肚子上的小脚丫。
宇智波刹那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膝盖顶着佐助的腰,脚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胃上。
佐助闷哼一声睁开眼,发现这小子整个人已经横过来了,枕头早就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被子也全卷在他自己身上,裹得像一条胖乎乎的毛毛虫。
然后刹那自己把自己憋醒了。
他在被子里扭了好一会,终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头发炸成海胆,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嘟着。
佐助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刹那是想上厕所了,他拍了拍刹那的屁股:“快去快回。”
刹那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小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踉踉跄跄地往厕所的方向挪。
走廊很长,月光从纸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细线。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停住了。客厅的纸门没有关严,烛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暖黄色的光带。
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泉奈的声音,还有宇智波斑的声音。
刹那放慢了脚步,把一只眼睛凑到门缝边上。
屋子里,泉奈和斑对坐在矮桌两侧。
矮桌上摊着一卷账本和几张写满数字的草纸,烛台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泉奈穿着家常的藏蓝色浴衣,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束起来,散在肩上,手里捏着一支毛笔,笔杆抵着下巴,眉头微蹙。
“侦察组的资金不够。”泉奈把账本往前推了推。
“装备损耗补充、冬季马匹饲料、情报人员的抚恤金,每一项都卡得很紧。侦察组看起来在正面战场上没有直接拿到战功,但情报战线上哪一场不是拿着命在跑?”
“没有情报,我们在正面拿什么打,拿头打吗?今年冬天之前必须补充一笔,否则北线三个据点的侦察都撑不到开春。”
宇智波斑低头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草纸的角落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泉奈:
“现在各方面都很紧张,但我还能给你再拨一笔,这笔钱你直接从族库支取,不需要经过长老会。数目不多,能顶一阵子,省着点用。”
泉奈接过草纸看了看数字,嘴角弯起来,眉眼也跟着柔和了几分。他用一种带着微微上扬尾音的语调说:“谢谢哥哥。”
刹那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果然没有猜错!他们就是在做那种交易!
半夜三更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泉奈为了钱叫宇智波斑“哥哥”,这不就是那种情节的开始吗?
接下来一定是宇智波斑一把把泉奈拉进怀里,手伸进浴衣里,用低沉的嗓音说“那你要怎么报答族长的恩情”。
然后泉奈一脸娇羞地勾着斑的脖子说“族长大人你好坏”——然后就是那些他在亲热天堂里看到的不可描述的内容!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激动,小胸脯剧烈起伏,手指甲在门框上抠出了两道印子。
怒从心头起,他刷的一声拉开了纸门。
里面的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口,动作几乎同步——都是被突然打断后迅速从工作状态切换到战斗状态的宇智波式警觉。
“泉奈!我看错你了!”刹那光着脚站在门口,穿着他那件皱巴巴的小睡衣,眼睛瞪得像是要喷火,“为了这么一点钱就卖身给这个男人!”
泉奈的毛笔悬在半空中,一滴墨掉在纸上。
宇智波斑的手还保持着递草纸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表情介于困惑和好笑之间。
他不知道该先纠正小鬼的措辞还是先问清楚“卖身”这个词到底是从哪学的。
“宇智波刹那。”泉奈放下毛笔,声音恢复了他惯常的冷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疲惫。
“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偷听大人说话。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刹那只穿着睡衣,一根手指转向斑,“还有你!堂堂宇智波族长,对前来求你办事的貌美族人动手动脚,让他干涉内政——你简直、你简直就是——”
他卡壳了一下,显然在搜刮自己有限的词汇库,最后蹦出一个“徇私枉法!”
宇智波斑眉头微微一簇,本能地纠正道:“那叫以权谋私。”
“哥哥!”泉奈不满的唤了一声。
斑难得被泉奈瞪得一愣,然后才意识到泉奈生气的点——不是被瞪本身,而是他在这种时候还在帮刹那纠正语法。
刹那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指着斑的手指转向泉奈,声音尖得几乎能震碎走廊里的纸门:“你还叫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