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宇智波祖宅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了。
佐助把刹那哄睡着,这小子入睡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大概是今天的事太沉重,连一个五岁小孩都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分量。
佐助从被子里翻起来,赤着脚,慢悠悠地晃过走廊。
客厅的方向果然还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纸门的缝隙里漏出来,在走廊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线。
宇智波斑正坐在走廊边上。
他没有换寝衣,背靠着廊柱,手里夹着一杆烟。
烟雾在月光里缓缓升起来,被夜风吹散。
佐助走过去在斑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目光直视前方。
从这条走廊望出去,能看见整片宇智波族地的屋顶——鳞次栉比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冷灰色,一层一层排到黑夜里去。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如果你想跟千手握手言和,”佐助先开了口,“如果鹰派不死光,你是做不到的。”
宇智波斑的手指猛地一顿,他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佐助没有看他,继续说下去。
“那些背负血海深仇、不愿妥协的人,绝对做不到成为千手的盟友。哪怕你强行握手言和,在之后的结盟里,他们也会像今天的那些千手一样,主动结成小团体去围猎仇人。和平根本维持不下去。”
斑没把烟杆转过来,在廊沿上磕了磕烟灰。
“我知道。”他说。
佐助看向斑的侧脸。
月光从廊檐的边缘漏下来,把斑的轮廓勾出一道冷峻的银边。
“唯一的办法,”佐助的声音毫无感情波澜,“就是把他们都清除掉。”
“那不可能。”斑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那是我要保护的人。”
佐助垂下眼睛:“那泉奈如果死了呢,被千手一族杀死呢。”
廊下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佐助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那时你一定会被仇恨冲破理智。主战派会被推到最高位,然后你会带着他们一起向千手复仇。”
“届时,鹰派的主力——不管是宇智波还是千手——都会在那场战役里消耗殆尽。在此之后你和千手柱间之间最大的隔阂,就会消失。”
夜风从院子里穿过,老梅树的枝条轻轻晃动。
佐助继续说:“血战之后,你会冷静下来。你会最终放下仇恨,和千手柱间握手言和。那时没有阻拦的你和他,会无比顺利地结盟。”
说到这里的时候,佐助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但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他停了一拍,脸色露出了一丝苦笑:
“宇智波和千手的血性会在那场战役后被逐渐消磨,逐渐沦为平庸。在你和千手柱间去世之后,没有人能带领两族走向正轨。”
“千手柱间有千手扉间可以接手——但他只会用权谋和压制去处理矛盾,他不会像他兄长那样去相信别人,更不会去相信宇智波。”
“他会用他的规则、他的制度、他的监视,把宇智波一点一点从政治的核心圈隔离开来。然后是猜忌。然后是陷害。然后是没有丝毫道理的灭绝。”
他说完才转过头,安静地注视着这个从始至终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