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救他,也许只是出于道义,也许只是因为习惯。
救了之后,就随手把他丢在这里,再也不会回头了。
可雨师仿佛看穿了他的沉默,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放心,鸢大人很快就会回来。他送你过来的时候那个架势——啧啧,我可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紧张过。”
鼬的心口猛地一疼,他把脸别过去,对着墙壁,不让人看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佐助,你为什么不恨我?你应该恨我的。
你应该让我死在那座城里,让我死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让我死在你永远看不到的地方。
那样才是正确的。那样才是我应得的结局。
另一边,宇智波斑刚交完任务。
大名府派来的使者验过了鱼台院的尸体,确认了那枚代表贵族身份的玉印无误,便将剩下的酬金送去了宇智波族地。
但斑他没有急着回族地。
其一是因为,他带着鼬离开幻阵时,鼬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那个盲眼青年趴在他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浅,到最后几乎连心跳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如果贸然赶路回族地,以鼬的伤势和体力,说不定会死在半路上。
所以他就近找了天乃雨师,那个黑市医生。
他信得过他,他们是少年时就有的交情了。
说起来,这间藏在巷子深处的医馆,还是在他的暗中帮助下才开起来的。
天乃欠他的不止是几条命,还有这间安身立命的铺子。在这种救一个“不重要”的人方面,天乃没有理由背叛他。
其二是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泉奈说。
说他发现宇智波佐助是个渣男?
说佐助在外面还有个叫鼬的老情人?
说那个老情人在幻阵里亲口说了“我依然爱你”,而佐助——不对,是他自己顶着佐助的身份——还回应了?
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当然不能把幻阵里的事说出来。
尤其是那个水下的吻,那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莫名其妙的事,没有之一。
但佐助的事必须解决。
从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泉奈一定会护着那个宇智波佐助。
如果他贸然冲回去说“佐助是渣男”,泉奈一定会让他拿出证据。
口说无凭,没有证据,以泉奈的性格,非但不会信,反而会觉得是他在故意找佐助的麻烦。
可如果他把鼬带回族地呢?
让鼬和佐助当面对质,让泉奈亲眼看看佐助那张心虚的脸?
也不行。
到时候泉奈会看到什么?
会看到他至亲的哥哥把那个佐助的老情人领到他面前,亲手戳破佐助背叛感情的事实。
泉奈会伤心——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不想弟弟伤心。
但他也不想弟弟被骗。
所以斑思来想去,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如他把佐助单独约出来。
让佐助单独见见这个被抛弃的老情人鼬。
让佐助看清自己在外面欠下的情债,让佐助亲耳听听那个鼬是怎么样掏心掏肺地说“佐助,我依然爱你”。
然后他再站在道义的高地上,堂堂正正地替弟弟砍下这颗背叛感情的头。
回头就跟泉奈说,佐助外出时遇到了一个叫鼬的家伙,两人私奔了。
这样泉奈虽然会伤心,但也找不到发火的对象。
他不用当着泉奈的面做这个恶人,泉奈也不会因为自己这个哥哥戳破真相而怨恨他。
想到这里,斑的手指不自觉地碰到了自己的嘴唇。
那里有一个咬痕。
是在水里的时候,鼬反抗时咬的,当时不觉得疼,现在却隐隐有些发麻。
他的舌尖轻轻舔过那个咬痕,微微的刺痛感让他回过神来。
他竟然在回味。
斑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他猛地把手从嘴唇上拿开,黑着脸大步往族地的方向走去。
都怪刹那写的剧本。
斑的脚步越来越快,仿佛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甩在身后。
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最终定论: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刹那的剧本污染了他的判断力。
跟那个叫鼬的人本身,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