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宇智波鼬是在夜幕完全降下来之后被宇智波斑拉入卧室的。

说“拉”或许不太准确——斑只是伸手牵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算大，却也不容挣脱。

鼬被他带着穿过走廊，拐过转角，踏进那间他已经不算陌生的房间。

整间屋子裹着一层干燥的暖意，确实比客卧暖和不少。

他站在门口，听着斑合上纸门的声响，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宇智波斑相处。

这个男人曾经装作佐助——装作他的弟弟与他说话，用佐助的查克拉让他放下所有戒备。

他叫他“哥哥”，他回应了。

然后他用佐助的身份吻了他。

那是占有，是一个成年男人对另一个人带着明确欲望的入侵。

鼬忍不住咬住下唇。

他想起那双嘴唇碾过自己唇舌时的触感——那样蛮横的力道，那样浓烈的占有欲，带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将他整个人裹挟其中。

他知道斑每次看他的眼神里有什么。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沉甸甸的，像一头在暗处注视猎物的猛兽。

他本该是S级叛忍，是让五大国都忌惮的宇智波鼬，可眼前这个男人的欲望没有被他过去的任何荣耀或罪恶吓退。

斑想要他——这句话就这样直白地横陈在两人之间，从来不需要任何修饰。

他应该拒绝的。

他的理智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可也许是他太过虚弱了。

重伤初愈的身体比意志更容易屈服，被战国时代刺骨的冬天消耗了太多体温，而宇智波斑的温度太过灼热，也太过温暖。

当斑牵起他的手腕带他穿过走廊时，他不是挣不开——是不想挣开。

也许那个吻改变了他。

一个被全忍界追杀的叛忍，一个杀死了自己全族的罪人，一个把自己放逐到无人能触及的荒原里的宇智波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被人触碰过了。

那个在水下被错付的吻，那个在安全屋里被夺走的吻，每一次都在他封闭得严丝合缝的壳上敲出了一道裂缝。

从裂缝里渗进来的，是他在成为忍者之后逐渐失去的东西，也是他在灭族之夜亲手挥刀斩断的东西——被一个人需要，被一个人放在心上。

他告诉自己应该挣开。

但身体却顺着斑的动作，安静地坐到了床铺边缘。

斑的被褥里有属于这个男人的体息。

鼬蜷在被子下面，那气息从四面八方将他笼住。

他忍不住微微夹紧了双腿。

也许自己就是这样卑劣的存在，只要别人给自己一点温暖，就会贪婪地抓住不放，连最基本的拒绝都说不出口。

然后他的听觉捕捉到了走廊上斑对刹那的吩咐——“去找佐助睡”。

鼬猛地坐起身来。

“等等。为什么要让刹那离开？”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是一个成年男人，斑也是。斑对他有欲望，那欲望从未隐藏。

把房间里唯一的孩子支走——这意味着斑想要在今晚与他独处，而且是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断的独处。

而他没有拒绝的被斑拉入了卧室，这等于告诉斑：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我……”他想找个理由，随便什么理由，说天太晚了自己该回客卧，说自己身体不适，说佐助应该还在等他。

他的喉咙紧得厉害，连咽口水都变得艰难。

床铺的方向窸窣轻响。是斑在他身边坐下了。

他微微瑟缩了一下，发现自己无处可退。

斑开口了：“我明天早上就要宣布佐助成为代理族长。”

“嗯。”鼬顿了一拍。

他已经听说过这件事。

佐助，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孩子，如今获得了传说中最强族长的认可。

鼬的心里涌上一股自豪，但紧接着被担忧覆盖：佐助毫无根基，能不能压下宇智波那些难缠的族人？能不能在这个战国时代的权力夹缝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他点了点头，等斑继续说下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斑坐在他身边，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却没有再说一个字。

鼬能听到斑的呼吸比平时更急促一些，也能感觉到那道滚烫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

斑终于干涩地开了口：“我要外出游历。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鼬又点了点头。

他是想说什么的。他想说“你也要保重”，想说“一路小心”，想说“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但这些话全卡在了喉咙里，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不会说这些话。

他从来没有被允许学过如何表达不舍和依恋——他只会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压，然后用一种冷静而无情的面孔，把所有人推开。

他躺回被子里，背对着斑。

然后他听到身后的窸窣声，他还来不及松一口气，灼热的气息已经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