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望向她。
程馨叹了口气,慢慢阐述:
“晚儿比你大一岁,是家中的嫡长女,这个年纪的女孩早就该许人家了,偏偏晚儿不愿意,一年前,兵部侍郎觉得拖不得了,就一直在逼她相看,甚至偷偷为她定好了人家,晚儿听到消息后,连夜从家里逃走,不过在半路上,家里人就察觉了,派人拦住了她。”
“晚儿是个犟脾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父亲气不过,仗责了她,把她关进柴房禁闭,只是没想到她饭都不吃,导致高烧不止,没过多久,就不行了。”
穆清昭年幼时便与上官晚儿交好,晚儿性格与她一样,生性爱自由,只是兵部侍郎嫡长女的身份,到底是困住了她。
她的母亲在她出生的时候就血崩而死,父亲在她母亲走后第二年便续了弦,继母表面和善,却暗地给她使绊子,好几次晚儿都栽了跟头,在她父亲眼里也讨了嫌。
偌大的侍郎府,勾心斗角的算计让她生厌,于是她彻底换了性子,原本乖巧顺从变得跳脱肆意,哪怕每次出去都会被父亲指责,她也从来不听。
穆清昭明明记得,自己随父出征之前,她还笑盈盈的相送,曾经的挚友突然身死的消息,让穆清昭接受不了。
“她葬在哪里?”
“她父亲不愿认这个女儿,索性葬在了老宅,并未刻字碑。”
穆清昭起身想去看,却被穆辞卿拦住: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
穆清昭眼尾泛红,攥着剑强压下满腔怒火,她闭上眼睛冷静,从胸口中掏出一张血书递给他:
“父亲,追杀我的,是丞相,这张血书和床上躺着已经死去的赵芸都是证据。”
程馨闻言,这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尸体,走过去看清楚面目后,把她吓了一跳。
穆辞卿把血书展开,数十名女子的名字历历在册,字字泣血的说着丞相的罪证。
他皱起眉,沉思片刻道:
“要压垮丞相,这些还不够。”
穆清昭自然清楚,忙追加:
“太子殿下曾给过我一些他私扣税盐的证据以及间接卖买女子的凭证,不过都是别人帮他代劳,但是倒卖的这些钱都流入了丞相府的账本。”
穆辞卿接过穆清昭给他说的凭证,细细斟酌了片刻道: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明日一早便告知陛下,我就不信了,丞相还能再狡辩什么?”
穆辞卿说完这句话,拍了拍穆清昭的肩膀,欣慰的笑:
“不愧是我的女儿,等丞相伏法,父亲再给你做一把剑,杀尽天下宵小。”
穆清昭以前听到这句话,肯定会高兴,但是现在她只想要丞相伏法:
“父亲,明日上朝,带上我吧,毕竟我也是证据的一部分。”
“好。”
穆辞卿知道她心里有数,并未多言。
程馨看着床上可怜的姑娘,缓缓道:
“这是谁?”
“京城最有名的歌姬,赵芸,是晚儿的……挚友。”
程馨只觉得可惜,如此多才多艺的女子,竟落得如此下场:
“既然与晚儿相识,也算缘分一场,不应草率下葬,我等会儿让管家去城郊买副棺材。”
“嗯,多谢娘亲。”
……
“母亲,最近感觉如何?”
陆灵溪把药递到平昌侯夫人燕晴的嘴边,燕晴看着眼前的女儿,笑意带着些虚弱,她喝下药,摇了摇头:
“最近好多了。”
燕晴穿着寝衣,躺在床上,手轻轻拂过陆灵溪鬓角的发丝,颇为感叹的开口:
“一眨眼,溪儿快要及笄了。”
“嗯。”
“及笄要用的东西,可操办好了?”
“嗯,娘亲放心。”
燕晴闻言,松了口气道:
“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找吴妈妈,她曾经也办过我的及笄礼,有过经验。”
吴妈妈在一旁,听到这句话,颇为感叹:
“是啊,一眨眼奴婢都要给小小姐操持及笄礼了。”
燕晴看向吴妈妈,相视一笑。
“母亲,你会来参加我的及笄礼吗?”
陆灵溪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燕晴被她问的一愣:
“当然,我是你母亲,自古以来,哪有母亲不参加女儿及笄礼的。”
“可是平昌侯也定会在场。”
官宦人家的女儿及笄礼,都会宴请朝中大人及其家人,这种结交的场面,平昌侯又怎会错过?
陆灵溪问出这话时,屋内一片寂静,只剩微微起伏的呼吸声。
燕晴虽然有些抗拒,但也知道女儿定然期待自己可以去。
她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坚定:
“我与他早就恩断义绝,只差他写下和离书,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心中的结也没有那么深了,所以我不怕见他,但你的及笄礼,一生只有一次,我必须在场见证,为你簪发。”
陆灵溪眼角滑出些许泪来,燕晴忙伸手擦拭:
“不哭了啊。”
话音刚落,陆灵溪的眼泪就像断了风筝的线,埋在燕晴的肩膀上痛哭,似乎想把这么多年的委屈说尽。
燕晴知道她为何而哭,是自己没用,让孩子这么多年受了不少委屈,她轻拍陆灵溪的肩膀安抚。
吴妈妈看不得这种场景,她怕自己在小姐面前失态,默默的离开了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