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衿悠!”
戊衿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自己成为的众多实验体中最出色的一位,在大战来临时只手覆天地,他们不费一兵一卒,便控制了整个场面。
所有人因为他而改变,笑着,闹着,乐着,幸福着。
但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有些吵。
某天,他看到了几位十分陌生的人。他本想将人拒之门外,却被他们强硬地拦住。
他尝试与人沟通,才意识到,这几位是哑巴,不会说话。
有点可怜。
虽然他也不爱说话,但是他好歹能开口。
于是他大发善心收留了这些人。
那些人虽说不会说话,但与他沟通倒是顺畅得过头。
可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好像充满了……悲伤?
看错了吗?
戊衿悠摇了摇头,将思绪甩去窗外。
高悬空中的月亮撒下淡淡光芒,被屋檐遮挡,落不到手心。
没等他认真看向最近湖面盈出的月华,门外又响起一阵乒呤乓啷声。
不用说,又是那几位。
他们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闯了祸也不知道。平时并不与他沟通,好像看他一眼就掉块肉似的。
真是的,养不熟的小家伙们。
他打开门,却被一条毛绒尾巴扫了一脸。
“咳咳……”戊衿悠本能后退两步,却在看清人脸的时候愣了神。
她长着猫的四肢、猫的尾巴、猫的耳朵,还有一只猫眼和人眼。
像一副错位的拼图。
戊衿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将她从地上扶起。“发生什么了?”他低声问。
看不出年龄的女士摇了摇头,同样开口:“没关系。”
戊衿悠一惊,猛地将她推开。
他的力道只够让人往外走两步,女士转过身来,却看见他垂首蜷身,单手捂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撑在墙面,勉强让他不要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女士靠近他两步,轻声细语问。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人从各处出现。他们有的蛇尾猫首,也有兔身人足的,都怪异得不像话。
“我之前那样对你们……”
“所以你让我们早点离开了,”有人在一旁补充,“道歉啊,道歉有什么用呢?但让我们不用受那么多苦,还算是帮了点忙。”
“既然你想起来了,我们走喽。”
“等等,”戊衿悠抬头,“你们要去哪?”
最先前的猫女士微微一笑:“当然是我们应该去的地方啊。”
“那我呢?”他问自己。
我这种作恶多端的人,也应该死了吧。
“不对。”他身后的墙体顿时坍塌,一双手握住了他的。
“你应该和我站在一起。”华澐的声音响起。
“哥哥?”顿时,一滴泪落在那双手的背面,瞬间压出一点红晕。
“我爱上你了。”
我会抓住你,所以不要坠落了。
半年后,戊衿悠终于睁开了眼。
他很少有这样真实的无措感,双目空浮,许久才抓住眼旁的身影。
他往一边看去,华澐俯在病床的一侧,已经睡着了。
什么时候了?到晚上了吗?
晚安,哥哥。
“喂,我听说医生说戊衿悠醒了?我是不是应该去给大功臣颁个奖?”
“嗯,”翌日,华澐撑在桌前,阳光懒懒撒下,他便索性躲进阴凉处,“您不是还在忙吗,理事长大人?”
“暂代,我只是暂代,”伊莱纠正了他的用词,“我不打算站这个位置上,累人得很,不如搞搞研究什么。”
“研究?恒识岳的还不够你研究吗?”
那天,恒识岳在爆炸中身死道消,连半点骨灰都分不出来。
伊莱下令掘地三尺,花了半个月,总算找到了她仅存的报废但没被烧尽的半点实验组织,与新建数据库比对后,终于确认了恒识岳的死亡。
之后,他们在M星北的一处未记名区域,找到了恒识岳遗留下来的基地。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领先性的机械模型,对应编号的房间内则是成品或者半成品。
她或许早料到会有人发现这里,索性慷慨大方地像这些人传授自己的成果。
最靠南的房间里门口,悬挂着一张看着很古老的铭牌。
在场的多数人并不认识这种字体,思来想去,居然把伊莱和华澐推了出来。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我不会,总有老板会。
两人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到场一看,却是这种专业不太对口的事情。
但说起来,伊莱越看越觉得确实眼熟,又将江黎和厉从医院摇了过来——本来只有厉,江黎应尚在疗养,不日将他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