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中寒芒暴涨,碎石碎屑被凌厉刀气掀得漫天纷飞。
夜疏寒玄衣猎猎,窄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夺命弧线,刀路狠绝刁钻,招招直指三人要害,却又在刹那间数次偏斜,避开致命穴位,只以刀锋逼退攻势、锁死退路。
墨疏尘掌风沉凝,每一次与刀刃相撞,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内力深处那股翻涌不散的悲戾——不是嗜杀的狂躁,是被岁月磨碎的痛苦与身不由己的疲惫。他刻意放缓攻势,嗓音穿透劲风声线,沉声道:“你绝非为守秘而来。夜疏寒,你在怕什么?”
夜疏寒动作微顿,黑眸骤然缩紧,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痛楚,转瞬又被冷寂覆盖。他不答话,刀势陡然加急,寒刃直逼墨疏尘心口,却在距衣襟半寸处猛地侧转,刀刃擦着石壁劈下,溅起一串火星。
江亦遥眸光一凛,长剑斜挑,精准挑开夜疏寒的刀势,顺势护在楚惊鸿身前。少年攥紧短刃,望着夜疏寒孤绝的背影,忽然出声:“你也是青云旧案的受害者,对吗?”
这句话如利刃破雾,瞬间刺穿石室紧绷的死寂。
夜疏寒浑身一震,持刀的手臂微微颤抖。他缓缓收刀,玄衣下的肩背绷得笔直,苍白面容上无波无澜,唯有垂在身侧的指尖,泛着因用力而极致的青白。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带着积压数十年的苍凉:“受害者?我是……亲手埋葬同门的刽子手。”
字字泣血,沉在阴暗石室中,重得让人窒息。
他抬手,指尖抚过脖颈处一道极深的旧疤,那是当年留下的印记。
“我本是青云门末座弟子,师门覆灭那年,我才十五岁。”夜疏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剜心,“诡煞门挟持我唯一的师妹,以她性命逼我投靠,逼我亲手为他们引路,打开青云门后山密道——那是我师门最后的退路。”
墨疏尘与江亦遥神色骤变,心头翻涌震惊与不忍。
“他们说,我若不从,便将师妹凌迟处死。”夜疏寒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惨笑,黑眸深处积满血泪,“我答应了。我亲眼看着诡煞门的人血洗山门,看着师长、同门倒在我面前,看着师妹……最后还是被他们灭口,死在我怀里。”
他成了叛徒,成了江湖人唾弃的帮凶,成了武林盟主与诡煞门手中最锋利、也最肮脏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