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转身看了那边理事的弟子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师妹,走了。”
同束莲冠的一位女修从旁边走出。
“师姐……”
“还有事?”念安停下步子看着念慈。
“无事,我们走吧。”
两个人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念安才对着念慈嘱咐,“我派向来与世无争,他人的纷争莫要掺入其中。”
“我知道了,师姐。”
念安抬手摸了摸念慈的头,动作称不上多么轻柔,但眼中的耐心却不假。
“你年纪尚小,万事更要当心些,师尊向来牵挂你,在玉清还得多听我的,莫要行差踏错。”
云叁与这两位女修其实也并不熟悉。
念安师姐不苟言笑,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并不是个爱到处走动的性子,念慈师姐则总是说话轻声慢语的,对所有人都很和善温柔。
念安师姐虽然话不多,但是在夫子的课上,她却是很积极的,云叁有困惑的时候,问她准没问题。
他对这两位师姐的印象都很好。
方才师姐口中的欲言又止,他其实也懂。
玉清宗的人,的确很讨厌他们逍遥宗,云叁偶尔也会想,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导致两派关系如此恶劣,甚至在很多年后,大部分弟子都已经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但是这股怨恨却从未散去。
他出生比较晚,两派之间已经势如水火了,只是听闻过一些,但是云叁对着这恨和怨都并没有什么感触,他不在意这些,也都不往心里去。
整个玉清宗,只有一人待自己有些不同。
华仪大师姐似乎不在乎这些芥蒂,前几月前去珠玑山时,自己还受了她很多照顾。
说起来,他自从回来以后一直没有找到敛魂铃,自己似乎是带到珠玑山去了,但是他带到那里去干嘛?
珠玑山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他似乎有些事情还没做完……
云叁捏着手指,他思索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地皱眉,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回过神来,突然发现四周变得很安静。
云叁还以为自己拦了路,立马侧开身子往旁边靠了一些。
“故意无视我?”
“什么?”
这话实在是有些耳熟,云叁手顿了顿。
他也没见过面前的这位看起来已经三十有余的鹤冠华服的师兄。
身后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偷笑。
“是风碎雪师兄,这个逍遥宫的有得受了。”
“惹到师兄,这个家伙算是踢到铁板了,等着看好戏吧。”
身后的嬉笑声越来越大,云叁也听到了几分。
自己出门是忘记看黄历了吗,怎么遇到的一个个人都跟有病似的,先是什么白玉惊,现在又是什么风碎雪,找茬的理由就不能换换吗?
“抱歉,方才在出神,并未发现师兄靠近。”
云叁虽然不解,但是还是主动地让开一条更大的道。
这位叫做风碎雪的师兄抬起黑皮靴,却又收了回去。
他将手上的大刀在地上重重一敲,地面平整的石头凹进去个小坑。
“几日前我从山下历练回来,正好撞见了逍遥宫的人,被我这一把弯月金刀打得抱头鼠窜。”
“嗯。”
云叁朝着风碎雪身后瞧了瞧,似乎快要派到自己,风碎雪寸步不退,拦住了正前方的路,云叁便绕了个弯从他左边过去了。
“逍遥宫的!”
风碎雪看自己被再度无视在此地,瞬间怒气大涨。
“你们逍遥宫的鼠辈都是如此吗?”风碎雪在气愤过头后,忽然邪笑了一声,“还上真仙尊的徒弟呢,仙尊真的教过你吗?听说你是你们逍遥宫的大长老养大的,这许久不回门派,你怕是不知道大长老的近况吧。”
云叁虽身形微动,但是眸光闪了闪,显然将这话听了进去。
风碎雪见戳中了这逍遥宫的家伙的痛脚,立马变本加厉,声音都大了几分。
“几日前我遇见了你们门中赵莲和王楚,他们亲口说,大长老自从一月前开始就昏迷了,至今未醒,每天靠着汤水丹药吊着,估计啊,是没几天好活的了。”
云叁足尖半转,转过身来面对着风碎雪。
见到云叁终于有了些许反应,风碎雪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怎么会有人不在乎自己的宗门呢,就算是不在乎宗门,那也一定会在乎自己的师友。
“你们逍遥宫上上下下就靠大长老一个人撑着,前温宫主去世那么早,上真仙尊又这么多年没个消息,怕是嫌弃逍遥宫这个拖累,早早就跑路了,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吧,四百年前的第一仙门,如今居然沦落到这等地步,想必是报应不爽,天道好轮回啊!”
“师兄。”
风碎雪斜睨着云叁,“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云叁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平静地凝视着风碎雪的双眼,无波无澜。
“还请,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