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打开院门,院中一人立马迎上来,“师兄!”
白玉惊今日穿得格外庄重,一袭藏青色织金缎大袍,跑动起来时,袍角翻卷露出一边水纹般的暗花。
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上面镶嵌颜色大小全部一致的祖母绿珠子,在日光下闪耀着火彩的光耀。
她往日也会换着花样和款式来,各种璎珞玉带扣都是样样不落,但是今日身上的每一处,显然都是仔细考虑过了的。
“师兄,几日未见,有没有想我?”
云叁打量了白玉惊一番,又想到他最近两天都不在,似乎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霎时间眼睛一亮。
算算时间,的确就是今日了。
“今日,逍遥宫的人便要到了。”
他隐隐有些激动,调子都高了几分。
白玉惊打了个响指,“是的。”
“师兄难道就不好奇,三长老那个老匹夫为什么突然闭门不出了吗?你总不会相信他生病了那个屁话吧。”
“嗯?”
“老东西觉得眼不见心不烦呗。”白玉惊说,“宗中最讨厌逍遥宫排行榜,他们敛月峰排第一名,他讨厌我的原因便是这个,我一心只希望两派和平共处,绝无敌对之心。”
白玉惊边说还一边捏着两指发誓。
“要我说,当年的事情,两派各有难处,总是要向前看的,修仙界太平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大家就应该在一起做大做强,共创辉煌!”
云叁举起手鼓了鼓掌,淡淡地点评了一句,“不错。”
“今日是我去迎接,师兄要不要一起去?”
白玉惊动了动头,抬步移到另一边,石桌上的东西露了出来。
云叁那东西觉得有些眼熟,上前摸了摸衣服的料子。
逍遥宫和玉清宗隔着天南地北,两边的民风截然不同,就连衣服的款式都大相径庭,这边富庶发达,衣服偏向精美华丽,而面前的这件,却是他们宗门那边的风格,虽然款式简单,但是耐穿,就是穿个十年八年的也没问题。
“我不见了的衣服怎么在你这里?”
这不就是他出逍遥宫时,大长老给他做的新衣裳吗?
“师兄贵人多忘事自然不记得了,总之这衣服我修补好了,迟迟没有机会送来,眼下正好,师兄穿着这身去见咱们逍遥宫的师兄弟们。”
“什么咱们?不要胡说。”
“我都叫师兄了,当然也算是逍遥宫的一份子,逍遥宫编外人员是也。”
“你也不要叫我师兄。”
“都叫了这么多声了,我不喊了,师兄倒是要不习惯了。”
云叁不和他逞这些口舌之争。
“我去。”
两派交流是大事,玉清在此事上足够庄重。
大长老和少宗主亲自迎接,其它的长老也各自派了门下的弟子。
云叁也混到了其中弟子的队伍里面。
白玉惊跟在大长老身后两位的位置,他将额发尽数梳起,穿着今日云叁见过的那身衣服,少了一丝放荡不羁的气质,眉宇间居然也有几分大长老身上的威严和气度了。
云叁头一次对白玉惊的身份产生了实感。
他正垂眼想着,一抬头,白玉惊正盯着他的方向,眉眼弯弯。
“小师叔,这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还和别人眉来眼去的?”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云叁身子一僵。
临鹤仙?宗门怎么真的把这个家伙送过来了?
云叁的目光同时看向队伍前方。
为首的江长老已经出现了,云叁脑子飞速思考,不对,若是临鹤仙的话,不应该出现在此处。
“常陵师侄。”
被云叁喊对了名号,常陵也不再捏着嗓子,变成了自己的本音。
“嘿嘿,看来被识破了,”常陵从背后一把搂住云叁,就像是小时候逗他一样,将他整个抱起来,“小师叔,好久不见呀。”
“常陵师侄!”
云叁现在可不是七八岁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了,他一把捏住常陵的左手,掌上发力震得常陵脱了手,趁着常陵没反应过的时间,云叁急忙钻了出来。
“我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
云叁板着脸,无比认真地对常陵说道。
常陵穿得干练极了,浑身上下只有背后的一柄半人高的长剑,被高高束起的长发随风飘扬,他抱着手看着云叁,听到这话,笑得眼睛都睁不开。
“能说出这话的,那就还算小孩子,”常陵已经一胳膊搭在了云叁的肩上,掐着细细的嗓子,“儿大不中留,你可是我们带大的,才来了玉清宗不过几月时间,就不亲了。”
熟悉的气息凑近,云叁并不抗拒,他虽然声音淡淡的,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一点。
两人动作熟捻,旁若无人般地姿态亲密,站在前方的白玉惊默默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冷。
这人难道就是云叁在逍遥宫的老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