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约重心不稳，趔趄着跌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手臂因为撑地而擦破皮见了血，伤口却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她的伤口是可以自我治愈的。

李常青意识到自己最初可能被骗了。

但是她还是想不明白，这么多人，怎么就偏偏过来杀她？

就算是随机挑人，她的运气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白长约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沾灰的裤子，“有人告诉我杀了你我就可以出去。”

“杀了我就能出去？”李常青气笑了，“我又不是通关条件也不是boss，怎么就杀了我就能出去了。”

白长约左手退变回了普通的模样，一块铁片从她手中跌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皮肤本就因为基因病而苍白，现在使用了能力，白得像一张纸。

“你杀不了我的，白长约，不如我们合作。”李常青垂眸看着这个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人，“我们合作，一起出去。”

白长约哆嗦着手，弯下腰去够地上的铁片，硬币厚的铁片被她费力地拾起来，又顺着手滑落在地上，掉一次捡一次，掉一次捡一次，最后她甚至没有再抬起胳膊的力气，力竭地佝偻着背低下头，像位垂垂暮已的老人。

李常青有些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放缓声音，试图进一步劝说，“听那些人的话又不一定是真的，你——”

“你们能出去，我出不去。”

沙哑的泣音混杂着粗重的呼吸骤然打断了李常青未说完的话。

白长约抬起低垂的头颅，白色的发丝因为冷汗杂乱地粘黏在脸颊上，如一道道破碎的裂痕，她的眼圈通红，粉色的瞳孔近乎要红得滴血，透过乱麻般的发丝死死盯向李常青。

“我出不去——！！！”

白长约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尖锐的音调让李常青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

“我不是你们，我出不去。”

她尾音发颤，不再大吼大叫，像一头绝望的困兽，缓缓蹲下了身抱住自己的膝盖。

白长约的眼睛没有流泪，但李常青却觉得她在嚎啕大哭。

“我就是这个实验遗留下来的废品，我永远离不开这里。”

李常青想到了之前看到的信息，她突然明白了。

白长约确实离不开这里。

她是这个副本的附带产物。

或许她本应该失去神智，沦为怪物，但不知为何她保留了神智，也浑浑噩噩地活了下来。

“告诉你可以杀死我可以离开的那个人，有说杀死我之后要具体如何操作吗？”李常青在她身边蹲下身，“我之前说过，我们是可以合作的，就算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也会想办法帮你的。”

白长约抽泣了几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她的情绪收放自如，除了泛红的眼圈，已经看不出她刚才的歇斯底里。

李常青有些敬佩又有些感慨。

少年老成，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你身上带着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可以把我带出去。”白长约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我在这里演化出的能力是融合，可以将那样东西融合，这样就能出去了。”

李常青：“而只有我死这个东西才能易主，所以那个人告诉你，只有杀掉我你才有可能出去？”

白长约点点头。

李常青揉了揉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那你有设想过万一那人是骗你的你该怎么办没？”

白长约沉默了几秒，“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不得不相信。”

她抬眼看向李常青，粉色的眸子冷冰冰的，“如果你当时没出来替我挡方正的刀，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其实你自己也下不去手吧，”李常青叹了口气，“这么说只是因为你觉得我只要做了坏事，你就可以少些心理负担。”

她起身把白长约从地上拉了起来，“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你跟着我走，找到我的队友汇合，我队友会尽可能想办法帮助你。”

“二是你坚持要杀了我，我们继续打，直到其中一方死亡为止。”

李常青手心朝上地伸出右手，又把地上铁片捡起来放在左手手心，“你来选择吧。”

白长约咬了咬唇，“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李常青的右手上。

“有的，一直都有，”李常青笑了笑，“你当初在方正面前不就选择了没有杀死我。”

白长约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既然已经说通了，”李常青从口袋里拿出红花发卡，“刘梦的发卡为什么会是线索？秦枝夜他们目前在哪里？”

白长约：“这个发卡是刘梦的，刘梦说她爸爸看到这个发卡就回来找她，让我带给她爸爸。”

李常青皱眉，“刘二已经死了。”

“没有死，”白长约抬头，眼珠直勾勾地朝着她看，眼睛里却没有她的身影。

李常青心里无端升起一股寒意。

她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却像线头一般怎么也抓不住。

李常青右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裤子口袋，在资料室被叠起来的纸紧贴着她的手，有些发烫。

她赶忙拿出那张没来得及查看的文件，叠起来的纸摊开铺平。

文件最上方简洁地写着一行字。

【实验体E-306 原名：刘二】

刘二没有死。

因为他就是创生科技取得突破性实验，死而复生的E-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