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疏就醒了,本来睡眼朦胧地意识还没缓过来,直到路过客厅,看到沙发上躺了个人直接吓精神了,这才想起昨天晚上见义勇为收留可怜小朋友的英勇事迹。
林疏凑过去看,发现人睡得正香,就没再打扰,放轻脚步转身进了厨房。
昨晚兑蜂蜜水的杯子已经被洗过了,孤零零放在沥水架上,林疏把它放回橱柜,挽起袖子开始做早饭。
虽然作息比较健康,但林疏并不习惯早餐太丰盛,无非是热牛奶、烤吐司、煎鸡蛋,考虑到许呈年轻人能量消耗比较快,他还特地多煎了根图林根式香肠。
食物的甜香混着热气很快漫出来,沙发上把自己跟毯子裹成一团的家伙动了动,顶着鸡窝头懵懂地坐起来。
厨房里,林疏正背对着门,把煎好的鸡蛋铲进盘子。
"酒醒了?"他听到动静,转身看到了半倚着门框看自己的许呈。
"还想吐吗,要不要喝蜂蜜水?"
"嗯。"许呈点头,又摇了摇头。
"已经好了,不麻烦哥了。"
"那来吃饭吧。"
林疏把早餐端到吧台,身后跟着的许呈捧着两杯温热的牛奶,两人相对而坐。
晨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斜过来,照在林疏的侧脸,投下睫毛细长的阴影。许呈喉结滑动,不太自然地别开视线,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林哥,昨晚真的很谢谢你。"
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林疏以为他是害羞了,只轻笑一声,头也没抬。
"不用。"
"哥,不然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许呈咽下煎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改天我请你吃饭。"
"都说了不用了。"
"那怎么行,"对面人耳尖红了,声音也有些急,"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总得……"
果然是个心思单纯的乖乖仔。林疏想着,放下了筷子,抬头看着许呈。
"你有闲钱请我吗?"
"刷你的特困生专卡?"
许呈的手顿住了。他看了眼刚打开的社交账号电子钱包里数不清0的余额,又低头瞟到了卫衣口袋边漏出的学生卡一角,立刻熄屏了手机。
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个人设。
他收起手机,神情看起来有些窘迫:"那我可以帮忙照顾店里,打扫卫生、端酒、搬货,我什么都能干。"
"你这小孩儿……"林疏本想拒绝,却忽然想起今天还要帮胡哲清点货品,店里的生意确实需要人帮忙打理。
"求你了哥,"在人犹豫的间隙,许呈立刻展开攻势,抓住林疏靠近自己的那只手的袖口,可怜巴巴看着他,"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林疏抬眼,只见许呈的头发还翘着,表情却十分认真。
"你不上课吗?"
"我今天没课。"
沉默几秒,林疏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随你吧。"
许呈眼睛登时亮了,欣喜若狂道:"谢谢哥!"
吃完饭许呈抢着洗了碗,林疏也不跟他客气,把围裙递过去,自己回书房理账,等许呈洗完碗擦干净手,两人才一起出了门。
酒吧的白天和晚上不同,日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得空气里都暖洋洋的。林疏坐在吧台后面,给许呈派了些简单的杂活,就开始忙拍卖会供货单的事,一上午跟合作酒庄的电话就没停过。
到了中午,门口的风铃响了。胡哲拎着个大皮箱子进来,余光瞟到角落里拖地的许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什么情况!"
"朋友,"林疏给他倒了杯水,"来帮一天忙。"
"别逗了。"胡哲像听见了什么笑话,"除了我,你还有朋友?"
林疏白他一眼,拒绝接茬儿。
"箱子里又装了哪个倒霉蛋?"
"是顾太太给的定金!"胡哲把箱子放到桌子上打开,钞票的油墨臭气很快弥漫开来。
"试了你的样品,她老人家非常满意,还特别加订了一批,给,这是补加的单子。"
林疏接过,大概扫了一眼。
"这些,还有你昨晚加的起泡,最快也要下周了,今天送来的货只够预约订单上的。"
"没问题,"胡哲摆摆手,"顾太说她等得起,就认准你了。"
"那一会儿酒厂的来了,跟我去仓库搬货。"
"什么?"胡哲被呛了一口,"拜托我这可是大单子,就让客户自己搬货?你这服务态度也太差了吧!"
"再说,"他冲许呈的方向挤挤眼,"你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帮手吗。"
"他还是学生,干不了。"林疏不假思索。
"我他*老胳膊老腿就干得了啊!"胡哲怒了,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你这么心疼他,不会这小子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吧?"
"你想多了。"
"别害羞嘛,我又不是外人,"胡哲继续道,"不过说实话,你也该找个新的了。"
"眼看着奔三了,总不能真一个人过一辈子吧?陆里在天上看着你这么给他守活寡,肯定也不好受。"
"胡哲!"
林疏瞪他一眼,胡哲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別生气。"
"哥,都收拾好了。"许呈正巧擦完手,从旁边冒出来插进两人中间。
"还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
"没你事了,"林疏从吧台出来,收走了许呈干活时用的手套。
"去后面休息吧。"
手腕突然一紧,林疏抬眼,对上许呈干净真诚的目光。
因为一直在忙碌,男生小麦色的皮肤上泛起淡淡的红,薄汗在避开T恤遮挡的地方反着水光,在正午日光的炙烤下,更凸显出肌肉线条的立体。
"可是,"与阳光俊朗的外表相反,男孩的语气十分谨慎,甚至带着些说不出的讨好,"我刚刚听到,哥你说仓库还有货要搬。"
"我可以帮忙的。"
气氛有些微妙,林疏也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他都听到了?可是他刚刚不是在干活嘛……
自己跟胡哲声音没有很大吧?
"那感情好啊!"胡哲首先破冰,大笑两声,走上前拍了拍许呈胳膊。
"年轻人嘛,就是要多动动,不然白费这一身腱子肉了,多浪费。"
正说着,酒厂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说是货已经送到,就在后门仓库门口等着。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刚要动身,林疏却觉得手肘发麻,低头一看,许呈的手掌还紧紧裹在自己手腕上,抽离出来后甚至还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