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店里的狼藉后,林疏早早挂上了"闭店"的灯牌,跟胡哲一起回到了公寓。
"要不要敷一下?"胡哲轻车熟路从冰箱里翻出两根雪糕,一根叼在嘴里,另一根递给林疏。
"手都肿了。"
对方抬眸撇了一眼,无言的摇了摇头。
胡哲叹气:"你呀,还是老样子。"
说罢,一屁股坐在了林疏对面的沙发上,沉默地刷起了外卖软件。
十几分钟后,门铃突然响起,紧接着是电子密码锁被按动的声音。
"来了!"胡哲起身走向玄关。
"我定了皮蛋瘦肉粥,你还是一起……"
刚走到门口,门就从外面被拉开了。
被淋得落汤鸡似的许呈局促地站着,看清对面人时,表情也像被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弄成这样?"
"阿哲哥。"许呈眸色暗了暗。
他为什么会在林疏家里。
自己没有搬进来之前,林疏跟他也经常这样,共处一室吗?
无意识地,许呈扒在门口框上的手攥紧了。
"哦,林疏在里面,"胡哲反应过来,抬手指了指沙发的方向,又转过头来,侧身敏捷的从许呈手臂下钻了出去。
"你们聊,我回避。"
说罢,他连电梯都来不及等,绕进楼道飞也似的跑走了。
关上门,许呈顺着走廊尽头昏黄的微弱灯光,一步,一步,回到了他熟悉的房间。
客厅一如既往的开着嵌在墙壁里的氛围灯,沙发上,林疏双臂抱胸,腿上放着靠枕,目不转睛地看着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打开的电视,屏幕上正报道着今晚猝不及防的雷暴雨造成的各处交通堵塞。
"哥。"
许呈走过去,单膝跪地蹲在林疏腿边,手试探性地轻轻搭上他膝盖。
"对不起。"
林疏仍是一丝余光都不给他,过了好一阵才淡淡开口。
"许少爷言重了。"
"我知道你在气我。"
手心传来的男人久违的温热让许呈无比贪恋,手不受控制地想再往上一点,汲取更多。
但是他不敢,只能强忍着委屈收回手,按在腿边的沙发坐垫上,撑起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脸占据林疏的视线。
"你给我个机会,听我解释,好不好?"
"不必。"
这次,林疏难得的分了他一个眼神。
"……等雨停了,你就走吧。"
他不想知道,也不屑于知道。
很多东西不是一个道歉或者一段自我感动的臆想就能解决的,早在决定搭建这座乌托邦的时候,他就该清楚并承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后果,而不是一边享受着别人小心翼翼付出的感情,一边在东窗事发后摆出一副幡然悔悟的样子,闯入别人家中扰人清梦。
对,林疏承认自己动了感情。
但那又怎样呢,与每天同自己朝夕相处,并且帅得惨绝人寰的家伙暗生情愫,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况且对方只是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男大学生,不谙世事,冲动无知又热情,即便是陷入这段隐秘又异常的感情之中,又会有什么结果呢?
无非就是在所有更加难以言说的问题爆发之前,就已不欢而散。
现在的情况就是例子,
林疏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折腾得不成人样的家伙,乱糟糟的头发、被浇透了的紧贴身体的衣服,以及那双一如既往的,灵动又可怜兮兮盯着自己的小鹿眼。
他真的很烦躁。
"我知道,我知道我做了很过分事,哥你肯定不想再见我,我也没有资格再恬不知耻留下来。"许呈泪扑簌簌的掉,手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了男人的衣摆,语气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他低下头,漏出不知是被汗湿还是雨水浸湿的后颈,咽下情绪后,再度抬眼尝试与林疏对视。
"就五分钟,就这一次机会好不好?"
"时间到我立刻就走,绝不……"
"你受伤了吗?"
林疏突如其来的一问打断了许呈思绪,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
"不……没有。"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林疏伸手一把扯掉了他的外套,后背上被家法抽打留下的触目惊心的伤口重见天日,未干涸的血混着脏污的雨水,几乎染红了整件t恤。
"怎么会伤成这样!"林疏急了,顾不上别的,一把将人拉起,按倒在沙发上。
外套和t恤被丢在地上,白炽灯的照耀下,伤口的样子显得更为可怖。
林疏拿来医药箱,一点一点帮人消毒上药。
双氧水淋过皮肉痛得钻心,可许呈仍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无比珍惜这难得的温存。
"说吧。"林疏开口了,热气轻轻扑撒在许呈后背漂亮的肌肉上。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