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解释吗,"林疏顿了顿,语气淡下来,"现在说吧。"
"嗯。"许呈心中欣喜,不自觉动了动身子,却被身后的人毫不留情一把按住。
"再乱动就不必讲了,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青年这下老实了,他接过林疏递来的抱枕压在身下,斟酌一番后,谨慎开口:
"其实,早在三年前,我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
随后,许呈就把当时的情景,完完整整的讲述了一遍。
"那时候,我妈妈因许项文出轨抑郁,刚过世不久,许项文接手了家里所有的企业经营,还有我的学业。"
"他明令禁止我再画画,甚至买通学校老师,不让我参与任何有关绘画的社团活动和比赛,包括美术集训,执意将我培养成能顶替许岑的接班人,就因为我身上流着他的血,而姐姐是妈妈跟前夫的孩子。"
"那会儿的老宅,简直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战场。"许呈笑了一下,调侃道。
"每天鸡飞狗跳,上门要债的、公司股东来找麻烦的,还有银行和法院的人……"
"许项文应付完他们,又回到房间里继续打我,烧掉我的颜料和画。"
"那段日子实在太恐怖了,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就连一向不服输的许岑,都抹着眼泪劝我,叫我算了吧。"
"可是我不想算了。"
"我宁愿跟那个恶魔同归于尽。"
"就在那时,哥,你出现了。"
许呈傻笑着,紧促的眉头舒展开。
"你对我笑,愿意做我的模特,还夸我,鼓励我画下去。"
"虽然你没印象了,可是我一直记得。"
"那些话支撑着我走过好久好久,给了我对抗许项文的力量,和坚持自己的勇气。"
"考上A大美术系后,我虽然暂时摆脱了那个疯子的控制,但也一直为当时没来得及留下你的联系方式而懊恼。"
许呈抹了把泪,眸光亮了。
"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直到那天……"
"够了!"林疏再也听不下去,打断了他。
"哥,"许呈翻身坐起,一只手箍住林疏的胳膊,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脸,强迫人转回逃避的视线。
"你看着我。"
"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没有勇气第一时间跟你坦白。"
"还有许项文的事,也是我考虑不周,自以为聪明才让你受了伤害。"
"但是我保证,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决不……"
滚烫的泪浸染在指尖,许呈定了定神,这才发现眼前的林疏已经红了眼眶。
"哥,你,你别哭,"青年慌了手脚,胡乱地接住人连连不断的泪珠,直到林疏扭过头不再看他,才又紧贴过去把人拉入怀中。
"对不起,哥,都是我的错。"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林疏脸埋在许呈肩膀,不受控制地哽咽着。
"两三句话就能把人玩弄于股掌,扮扮可怜就能牵着我的鼻子走。"
"在你眼里的我,是不是跟那些一根骨头就能被骗去给人卖命的蠢货哈巴狗一模一样?"
"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许呈疯了一样摇头。
"甚至于在被我发现你谎话连篇的时候,"林疏收拾好情绪,轻轻推开了在自己耳边不断呼出热气的毛绒脑袋。
"你还如此坚定的认为,只要对我说,你喜欢我,我就会立刻原谅你,甚至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倒贴上去?"
"你凭什么。"
最后一句话出口,林疏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没有,我……"许呈想反驳,可却无从下口。
林疏说的没错,自己不顾一切逃离许宅,冒雨赶到这里表白心意,就是在赌林疏会心软,毕竟两人这些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许呈那天利用林疏的心软开始的。
这一招林疏真的很受用,从开始的被灌酒,到收留同居……甚至于一开始,对于独自在校门口痛哭的高中生许呈,所有的所有,都起源于林疏在某一瞬间闪过的那颗恻隐之心。
而许呈,就这么无耻的利用了它。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他再说不出其他。
沉默很久,许呈起身,捡起了地上早已面目全非的林疏送他的那件运动t恤,仔细地套在了身上。
窗外雷电交加,豆大的雨急促地拍打在窗户上,看得人胆战心惊。
"抱歉,哥,打扰你了。"许呈不想再挣扎了,他知道再多的话也只会让林疏难受,更加深自己伤害他的事实。
"谢谢你的照顾,天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又是一道闪电落在云层中,闪烁地白光映照出林疏隽美的半张脸,在黑夜里沉默着,听许呈泥泞的脚步,缓缓走向玄关。
"等等。"
"轰隆"一声巨响,青年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转回头来。
男人眼尾的微红还没有消下去,漂亮的眼睛里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我说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