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门绝技——心理压制,最擅长安抚人心、调解纠纷。
街道上难缠的大爷大妈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对付这些兵勇莽夫,她胸有成竹。
怀夕笑盈盈回道,
“你大可以试试。老夫人要真能管住摄政王,我怎会出现在这里。
王爷亲自把我救下,特意安置在这院里,宁愿顶着满朝非议也要留我性命。
偏爱到这种地步,你们竟然还敢跟我大呼小叫?
得罪了我,等王爷回来,我就添油加醋向他哭诉,看你们这差事还保不保得住。”
一番话说罢,在场兵甲瞬时慌张起来,纷纷来劝“粗眉毛”。
“好了好了,一个小丫头,咱们跟她计较什么?”
“上面只说不让她不出门,咱们没必要死心眼!”
“王爷心思难猜,你得罪她没好处!”
……
“粗眉毛”还想再犟几句,一个长脖子兵甲赶紧踢了他一脚,低声道,
“消停些吧,王爷刚回来,咱们别惹事!”
“王爷回来了?”怀夕惊喜问道,终于有人能解决饮食问题。
兵甲们退守到各自位置,无人理她。
长脖子兵甲悄声道:“王爷的行踪,姑娘还是少打听为好。他若召你去,自然你就知道了。我们身份低微,只能多干少言,姑娘莫要为难!”
话中有话,言又未言。
怀夕冲他咧嘴一笑,连声夸赞,
“这位小哥前途无量,在这儿当差真是委屈你了,等我出去了,一定替你在王爷跟前美言几句!”
摄政王府极大,一幢青瓦红墙的巍峨楼阁遥遥可见,想来便是主院,与这偏僻小院迥然不同。
她正琢磨着如何出去,送饭的阮嬷嬷已一扭一扭走来。
怀夕满脸堆笑,老远便招手示意。
“嬷嬷可算来了,辛苦您老人家!我来拿,可别累着您老!”
她大半个身子都探出门外,只脚尖还在门内。
“粗眉毛”兵甲见她嚣张至此,却也只得忍气吞声。
阮嬷嬷见她这般热情,狐疑地看向一旁兵甲,长脖子兵甲点头,才将食篮递了过去。
嗯,怎么如此沉?
怀夕掀开盖帘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哪里还是往日的薄粥,竟是木耳炒肉、一只大鸡腿,外加两个雪白馒头。
“哈哈哈哈,一大早餐食就如此丰盛,嬷嬷,今日府上是有什么喜事?”
阮嬷嬷谨守规矩,一言不发。
长脖子兵甲吩咐道,
“姑娘尽早把饭拎进去,食篮送出来,莫要让阮嬷嬷等急了!”
“好嘞好嘞!”
怀夕小跑进屋。
“公主,大喜呀,咱们要过上好日子啦!”
正饿的昏昏沉沉,一见饭菜如此丰盛,小公主大喜过望,拿起馒头就吃,完全顾不上宫中嬷嬷们教导的用膳礼仪。
“公主,还有一喜,摄政王回来了!”
怀夕故作神秘道。
正大快朵颐的小公主如闻阎王驾到,脸色唰一下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毫无喜色,全是惧怕。
怀夕瞧她这模样,不由皱眉,疑惑追问,
“怎么如此慌张?他回来,你不开心?”
小公主先是慌乱点头,又猛地摇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才还吃得香甜,此刻却半点胃口也无。
怀夕轻拍她安抚道,
“好了,只是听说,未必为真。你先吃,我把食篮给嬷嬷送出去,她还等着呢!”
此时,长脖子兵甲正压低声音,一脸愁容的跟阮嬷嬷诉苦。
怀夕靠在门边,耳朵竖得老高。
“阮嬷嬷,我那婆娘霜兰,近来实在不对劲。”
阮嬷嬷不解问道,
“霜兰现如今在老夫人厨下当值,老夫人宽仁,多好的差事,有什么可犯愁?”
“长脖子”唉声叹气道,
“差事是好差事,可最近她总抹些名贵香膏,戴些金银首饰回家,我哪有本事给她置办这些?
她说是别人送的,我问谁送的,她也不说。现在根本不让提这事,一提就要跟我吵,真愁死我了!”
阮嬷嬷附和,
“霜兰最近确实好打扮,昨日还戴了一只鎏金簪子,看样式就不像我们厨娘能买得起的!”
“长脖子”又叹口气,
“我盯了许久,愣是抓不到半点把柄!阮嬷嬷,你们天天在一起,多帮我留意一下吧!”
还没等阮嬷嬷回话,怀夕忍不住插了一嘴。
“这还用留意?东西是有人送的,而且是个男人。你家霜兰,背着你有相好的了!”
墙外两人大吃一惊。
阮嬷嬷厉声斥道,
“死丫头唬我一跳!你懂什么就插话?快把食篮给我递出来!”
怀夕笑嘻嘻的开门递过食篮,阮嬷嬷一扭一扭的回去了。
正要关门,“长脖子”一把拽住她,低声问,
“姑娘,你怎么如此肯定?”
怀夕招招手,示意他凑近,悄声道,
“你想啊,要是偷的,她肯定不敢明目张胆戴出来!要是自己买的,你又没钱,那只能是有人送的。一个妇人,突然爱打扮,有人送新首饰,保管是外面有人了!”
长脖子眉毛拧成一团,眼巴巴望着她:“可我抓不住那奸夫啊!姑娘,你可有法子?”
怀夕点点头,
“抓奸夫不难。只是我听你说她这态度,怕是早不想跟你过了。
这事一旦挑明,你们这日子,可就彻底散了。”
“长脖子”狠狠一跺脚,眼底满是憋屈,
“散就散!我宁可一拍两散,也绝不做那缩头缩尾的活王八!”
“既如此,我便教你。”
怀夕声音压低,条理分明地给他分析。
“首先,能常送她贵重东西,甚至还有鎏金,这人月银定然不低,在府里地位也绝不会低。
她平日行踪正常,但当值时你盯不住,那这人必定能随意出入老夫人院里。
你婆娘敢当着你的面戴别人送的东西,还敢跟你理直气壮吵架,说明这奸夫地位远在你之上,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符合这三条的男人,你在心里好好琢磨一遍——就是他。”
长脖子兵士紧锁眉头,低头沉思片刻,眼底忽然一亮,随即又扯出一抹苦涩自嘲的笑。
见他神色几番变幻,怀夕便知他已然心中有数,轻声问道:“猜到是谁了?”
他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力,“猜到了,确实是我得罪不起的人……”
怀夕伸手拍拍他的肩,温声道,
“看开些,要是还想跟她过,就好好谈谈吧。”
“长脖子”点点头,
“我叫牛盛!姑娘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