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至屋中,小公主还在原地愣怔。
怀夕过去轻拍她一下,惊问,
“你为何如此惧怕?他不是你夫君吗?”
公主恍过神,欲哭无泪道,
“哪里是夫君?是魔君!怀夕姐姐,他会杀人,你不怕他吗?”
虽然宫破那日,她忘了许多事,但穆长风提剑出现那一幕,她永生难忘。
青石地板上、帷帐里、宫人的身上……到处都是一片血红。
刚满十三岁的小公主被母后藏到床下,吓的瑟瑟发抖。
被拖拽出来时,她抱着一方小锦被,连哭都不敢哭,惊惧地看着那个手握长剑的高大少年。
少年满身满脸血迹斑斑,剑尖还滴落着鲜红的血。
小公主认命了,闭眼赴死。
谁能想到,他竟一把拎起她,扛到肩上昂首而去。
也许是为了侮辱前朝,也许是见色起意,总之,她活了下来。
掳走一国公主做低贱的奴,也算是对敌国的侮辱了吧?
对,小公主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奴。
一直被禁足在这儿三年,王爷从未来过。因为不被重视,王府的狗都敢冲她们院狂吠。
怀夕没有原身记忆,对小公主讲述的可怕旧事毫无共情。在她眼中,那些爱恨情仇不过如话本子上的故事,与己无关。
她只疑惑于摄政王为何要掳走公主。
这决定了她是否能吃上一餐饱饭,十分要紧。
怀夕上下打量着公主,首先排除了见色起意的想法。
几年前小公主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虽算清秀,可哪里有半分勾人的姿色?
论模样,甚至还不如自己。
除非……
怀夕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摄政王,该不会是个恋童癖吧?她看过许多关于宫廷轶事的旧书,那些王公贵族的龌龊行径令人发指。
一想到这儿,摄政王的形象顿时令她作呕。
“怀夕姐姐,他会过来找我吗?我害怕……”公主瑟缩着。
为了一口饭,怀夕昧着良心鼓励她,
“大胆点!哄好了他,咱俩的好日子就有着落了!”
小公主一听更崩溃了,
“怀夕姐姐,我不行我不行!放过我吧!”
如此不中用,怀夕哀叹一声。
“好了,你好好把饭吃完!一切有我,我来想办法!”
这个小公主,毕竟年纪小见识少,指望她是不能了。
如此丰盛的饭菜,公主没吃几口,全进了怀夕肚子。
吃完穿越来的第一餐饱饭,怀夕终于能冷静思考。
她指定了两步作战计划:
第一步:主动出击,吃好吃饱。
第二步:左右逢源,伺机逃跑。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这个王府,能改变她们境遇的,只有摄政王穆长风。
首先就要先接近他了解他,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小公主不敢去,干脆,自己顶替她去。
然后,取得穆长风的信任,让他放松警惕,再逃跑。
人多不好逃,到时候,怕是也带不了公主,只能让她自求多福了。
她心虚地偷偷看看公主。
小公主斜靠在窗边,盯着天上漂浮不定的云,丝毫没有察觉。
打定了主意,怀夕把计划跟公主和盘托出。
当然,稍微改了点细节——要带公主一起出逃。
公主又惊又疑:“这能行吗?他见过我,会认出来的。要被戳破假冒身份,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怀夕胸有成竹。
“富贵险中求,欲成大事,就得豁的出去。
他于乱军厮杀时遇见你,然后就扔在这里不管不问。估计就是一时热血盈头,早就忘了你当初的样子。
而且你还是个正发育的小孩儿,三年时间,长成什么样都正常。只要一口咬死,谁也没法肯定。”
公主还是下不了决心。
“门口的府兵也见过你呀!”
怀夕笑嘻嘻道,
“咱俩这脏兮兮的脸,换一下根本认不出!而且,我刚才已经假冒你身份,狐假虎威了一场,他们都被唬住了!”
小公主还在犹豫,怀夕已经拍板。
“就这么办了。你以为天天吃糠咽菜,我们就能活了?再这样被丢在一边,任人磋磨,也没几天活头儿了。既然左右都是死,莫不如拼上一拼!”
公主眼眶泛红,哽咽道,
“怀夕姐姐,你是为了我,才要做这险事吗?
不要这样!他很可怕,你没见过他,他的眼睛像父王打猎的鹰隼一样锐利,一定会认出来的。
本来是我一人的死局,何必要拉你下水?”
公主虽柔弱,却如此纯善,怀夕忽然有些自惭形秽,觉得一个人逃走的想法有些卑鄙。
妇人之仁!
怀夕暗骂自己一句,才打消了罪恶感,拉着她的手道,
“你要信我,信我咱们才能活。
不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这大好的青春,不能耗在这里等死!”
公主睁大眼睛,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她上上下下认真看了看怀夕。
怀夕姐姐真的变了,如此勇敢机敏,她一定有办法。
终于下了决心:“好,我听你的!以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只要咱们能活下去,全听你的……”
摄政王穆长风苦战三年,大胜而归,整个王府像过年一样张灯结彩,大摆筵席。
就连门口蹲踞的两个大石狮子都戴上了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