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啊，小院里今天事情多，我得赶紧回去了。”苏姐系紧了车斗上的绳扣。
来都来了自告奋勇道：“苏姐，我今天正好休假没事干。要不我当一天免费志愿者，帮忙打扫扫地、搬猫粮什么的。”
苏姐连忙摆手：“那怎么好意思。我那小院毛乱飞，脏了你的衣服……”
“没事。”来都来了在三只猫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说，“我也帮不上多少忙，能做多少算多少。”
旁边整理病例的老王头也不抬地插话：“人家姑娘一片心意，况且你那腰都快弯成虾米了，有人帮忙分担不是坏事。”
苏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太谢谢你了啊姑娘。”
三轮车停在了昨天逢空和闻灼来到的地方。
闻灼探出头，迎面扑来的气味让她差点一头栽回车斗里。
“你怎么了？”来都来了双手掐着她的前腿，把她举到和视线齐平的位置。
“没事，还没习惯猫的嗅觉，呕。”闻灼挥舞着两只前爪去捂自己的鼻子。
“至于吗？”来都来了挑眉，“人家空空都没有反应。”
逢空皱着鼻子快速调整呼吸，努力适应这股浓郁的气息，闻言瞥了她一眼：“孩子还小。”
苏姐提着东西走到门口，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孩子们，我回来了。”
院子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犬吠，几只狗从棚屋后面冲出来，摇着尾巴往她身上扑。
来都来了刚要迈步，闻到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味道，逢空跳进她怀里，恰好挡住苏姐回头的视线：“忍住，你要是吐了，苏姐还得收拾。”
来都来了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抱着狸花猫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逢空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发现院子里的狗比昨天见到的多了不少，原本空着的墙角挤进了几只半大的小狗。
“请问这里是毛孩子救助基地吗？我找苏姐。”一道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哎，是的，就是这里。”苏姐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快步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生，怀里抱着一只右后腿裹着绷带的四眼狗，身后还跟着一白一黑两只大狗。
“快进来。”苏姐赶紧让开位置，“这是怎么了？”
女生松了口气：“我早上出门在路上捡到了这只小狗，看它瘸着腿，就带它去诊所包扎了一下。听说您这里可以收容流浪动物，我就顺着地址找过来了。”
“能，怎么不能。”苏姐连忙招呼她进来，“先把它放下，我看看它的腿。”
女生把四眼狗轻轻放到一块干燥的垫子上。那只黑狗跟着进门，步子不紧不慢，左眼周围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逢空眯眼，这不是昨天废品站那场地盘争夺里，带着狗群和猫群对峙的那只头狗吗？
苏姐把拎回来的东西放进仓库，看着那只黑狗和白狗：“这两只是你养的？”
女生摇了摇头：“不是。是在诊所的时候，那里的医生嘱咐我带过来的。她说这两只是前阵子有人弃养的，一直在诊所放着，她没空送过来，正好顺路就让我一并带过来了。”
“哎，现在弃养的人越来越多了。”苏姐叹了口气，摇摇头去拿清洁用具。
逢空觉得这配置未免太巧了些，她顺着老槐树的树干往上爬，蹲在一截伸出院墙的粗枝上，隔着枝叶观察院子里的动静。
苏姐正忙着在狗舍里收拾空笼子，给三只新来的狗找地方安置。
来都来了插不上手，干脆跟苏姐打了声招呼：“苏姐，狗舍这边地方小，我先去隔壁猫舍熟悉熟悉环境。”
“行行，你去吧！”苏姐往铁笼里铺着旧毯子，“猫舍那边飞毛多，你自己注意着点儿。”
来都来了应了一声，顺手抱起苏姐脚边的闻灼，转身往隔壁猫舍走去。
“哎，放我下来啊大小姐，”闻灼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声哼唧，“你自己去就行了，带我干嘛。”
来都来了捏了捏她的猫爪，“带你做导游啊，老实趴着。”
“哦……”闻灼耷拉下耳朵，顺从地把猫头搁在她臂弯里，“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只黑狗看你的眼神好凶啊。”
“是吗？我没注意。”
来都来了站在猫舍门口，左右看了看，硬是无处下脚。
闻灼费劲地跳上一只倒扣的塑料箱，尾巴扫过旁边的纸板：“这里怎么感觉比昨天更挤了？”
“还能怎么挤？”来都来了看着横七竖八占满空间的猫窝，陷入了沉思，“这哪里还有挤的空间？”
“我第一次进猫舍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不就更挤了吗？”闻灼被一只伸出爪子的猫勾住了尾巴。
来都来了在猫舍里艰难地转了一圈，出来时正好撞见苏姐和那个女生从狗舍方向过来。
“苏姐，我看完了。”来都来了拍了拍沾上猫毛的衣服，“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马上马上。”苏姐笑着拉过身边的女生，“小来啊，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吉。这姑娘跟你一样，都是大好人。”
“你好。”女生笑着打了声招呼。
苏姐转向大吉，指着来都来了：“这是小来，也是今天特意过来帮忙的。”
“你好。”来都来了也礼貌地点头。
院子里，大吉带过来的三只狗正凑在一起打闹。白毛大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围着腿上缠绷带的小四眼转圈逗弄。
“汪！”大黑狗叫了一声，追着白狗跑了起来。
苏姐看着追逐嬉戏的毛孩子：“这三只小家伙玩得还挺好。”
“没想到，来的路上还在打呢。”大吉若无其事地问：“对了，你也捡到毛孩子送过来了吗，哪个是你捡的？”
“我捡的不在这，在诊所治病呢。”来都来了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希望它早日康复。”大吉笑了笑，转身抚过三只狗的脑袋，“你们乖乖留在这儿，我有空再来看你们。”
苏姐送她到门口：“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还特意跑这一趟。”
“没事，您才是最辛苦的。”大吉笑着和苏姐告别，“那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猫舍的木门被推开，一只小猫逃命似的窜了出来，后头还跟着两只悠哉游哉的猫。
小猫直奔小来的脚边，两只前爪抱住她的裤脚，拼命往上蹿，嘴里喵喵呜呜地叫个不停，“大小姐，快，快把我抱起来。”
来都来了弯腰把她抱起来：“你怎么了？”
闻灼把脑袋埋进她怀里，坚决不肯再落地。
大黑狗忽然张嘴咬住大吉的裤脚，往院子里拽了两步。
“哎呦，你看，大黑舍不得你呢！”苏姐打趣道。
大吉低头看着它，到了嘴边的告别咽了回去：“苏姐，要不我也留下来帮忙吧。我想了想，我今天刚好也没什么事。既然我送了三张嘴过来给您添麻烦，我也留下来当一天志愿者帮您干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苏姐大喜过望：“哎呀，那太好了，这下开心了吧大黑？”
来都来了抱着闻灼站在旁边，总觉得这一人一狗之间有点说不清的古怪。
大吉看起来热心又好说话，带着受伤的狗来求助，愿意留下帮忙也很合理，但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树梢上的逢空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提示里的“其它势力”可能就是她们，不过有必要这么泾渭分明吗？
“小来，大吉，既然你们今天留下来，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分分工吧。”苏姐拍了拍手上的灰，“猫舍那边主要是铲猫砂、换新砂，还有把笼子里脏了的垫布撤下来换洗。狗舍这边得先用铲子把粪便清理干净，再拉水管彻底冲洗一遍院子，你们想做哪边？”
“我去狗舍吧。”大吉抢先开口，“正好我带来的三只狗也在，我可以学一下怎么清理。”
苏姐把铲子分给了两人：“那就狗舍交给大吉，猫舍小来负责，辛苦你们啦。”
这小院里一共三十多只狗，但猫有一百多只，这得干到天荒地老啊，来都来了接过铲子，笑容多少有点勉强：“好。”
苏姐先带大吉去了院子。所谓狗舍，其实主要就是院子和最左边那间小屋，狗平时在院子里活动，吃饭、休息也都在这里。她先示范怎么把粪便铲进桶里，再拿起水管，教大吉怎么冲洗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