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别开太大，先把角落冲干净，再往外冲。狗喜欢把东西往墙根拱，那里最容易藏脏东西。”
苏姐做得熟练，铲子几下就把脏东西归拢到一起，冲水时也知道从哪个方向下手，才能不把污水溅得到处都是，“消毒水要按比例兑，不能直接倒。等地面冲干净了再用，不然没什么效果。”
大吉点了点头：“我来试试。”
苏姐把铲子递过去：“慢慢来，先把这些弄干净就行。”
“好。”大吉挽起袖子，准备开干。
趁苏姐还在教大吉，来都来了站在猫舍门口，迟迟没有迈步。
“进去啊，站在门口干嘛？”闻灼蹲在她脚边，“我可没有给你增加任何工作量。”
“你最好是。”
没过多久，苏姐擦了擦手，拎起一卷干净的垫布，领着来都来了进了猫舍。
猫舍里的猫砂盆集中放在一处，旁边堆着几卷干净的垫布和几袋猫砂。苏姐拿起小铲子，先示范怎么把结块的猫砂铲出来，再指给她看哪些盆需要彻底换砂，哪些只要清理干净就行。
“铲出来的猫砂倒进外面那个桶里，别跟普通垃圾混在一起。脏垫布放蓝盆，干净的在柜子底下。要是碰见有猫躲着不肯出来，就先别硬抓，等它自己换地方再收拾。”
来都来了拿着小铲子，跟着苏姐身后认真听完：“苏姐，这些都是每天要清理的吗？”
“对，一天至少两遍。猫多的时候还得加。”
来都来了认命地蹲下身。
“豁耳朵快下来。”苏姐拿着鸡毛掸子，仰头去够蹲在最高层柜子顶上的白猫。那只猫半边耳朵缺了一块，听见叫声，反而把屁股往柜子深处挪了挪，“前两天刚从柜子上掉下来你就忘了？真是记吃不记打！”
苏姐举着鸡毛掸子晃了晃，试图把它的注意力引到旁边的矮柜上。豁耳朵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下面的猫砂盆。
“哗啦！”
猫砂连着几团结块溅了出来，落在来都来了刚清理过的地面上。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来都来了手里的小铲子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难以形容。
苏姐见怪不怪地弯腰把豁耳朵从猫砂盆里捞出来，拍了拍它身上的猫砂：“你看看你。”
豁耳朵挣脱她的手，甩着尾巴跑去吃饭了。
来都来了看着刚才那一片狼藉，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小铲子。
另一边，大吉终于把狗舍清理出了一小片干净地方。
她正要去拿水管，余光忽然瞥见墙根有只黄狗低着头，动作熟练地叼起了一团不明物体。
大吉的动作停住了。
黄狗嚼了两下，似乎觉得味道不错，连尾巴都晃了起来。
大吉盯着它看了几秒，艰难地把目光移开，继续冲地。可那股气味混着水汽往上飘，她还是没忍住，偏过头干呕了一声。
黄狗被水声惊动，抬头看了看她，嘴里还没咽干净。
大吉别开脸，又干呕了一声。
“汪，汪汪。”
黄狗听到叫声一缩脖子，夹起尾巴，转身就跑。刀疤大黑狗从门边探出脑袋，冲着它又叫了两声，气势十足。
闻灼正好从猫舍里探出头，目睹了全过程，猫躯一振：“我怀疑大黑狗刚才在骂那只粑粑狗。”
“你又听不懂。”来都来了边呕边走出来，手里拎着装满脏猫砂的桶。
“粑粑狗跑得那么快，肯定是挨骂了。”
“你倒是挺有精神。”来都来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不你来铲？”
“可是我只是一只小猫咪啊。”闻灼无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儿，仰头看到了柜顶的逢空，问：“空空姐，你在看什么呢？”
“那只黑狗，就是昨天废品站带着狗群跟猫群对峙的头狗。”逢空说，“大吉带着它们来救助站，又突然决定留下，我怀疑她们和提示里的其他势力有关。”
“那她是冲着我们来的？”闻灼不知道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空空姐就得出了这么多判断。
“现在还不能确定。”逢空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大吉，“先观察。她们在明，我们在暗，不必急着打草惊蛇。不过我得抽空去宠物诊所一趟，把这边的情况通知到小鸟。”
“不用那么麻烦。”来都来了拎着铲子走过来，抬手扣了下戴在耳朵上的珊瑚贝，“你忘了我们还有珊瑚贝？”
逢空看向她：“小鸟现在是猫形态，珊瑚贝不一定打得通吧？”
“我来之前就跟她交代过了。”
来都来了话音刚落，耳边传来小鸟冷的声音：“Over，我这边暂时没发现异常。有情况再联系。”
院子里，苏姐把准备好的食物分装完毕。
“齐刘海，快下来，吃饭啦。”
墙角的奶牛猫从木板后探出头，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煤球、大黄、小黑、过来吃饭。”几只猫从柜子底下钻出来。
大吉那边还没清理完，苏姐换上高筒雨靴，拿起铲子：“你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我来弄。”
“苏姐，我可以自己来。”
“没事，你今天第一天做，已经很不错了。”苏姐在墙根蹲下，“这活累人得很，每天都得做，拖久了味道更重，狗也容易生病。”
她一铲一铲地清理着残留的粪便，随后指着方向让大吉冲刷地面。水流沿着水泥地往排水沟里淌，苏姐额头上的汗很快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闻灼看着苏姐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我想帮忙……”
她咬住水管，想往旁边拖一点。可力度实在不好控制，用劲大了怕把水管咬穿，用劲小水管甩了起来，水柱从地上扫到墙上，又劈头盖脸地滋了苏姐一身。
“哎哟，别闹。”苏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哭笑不得地拍了拍闻灼的屁股，“去一边玩去，别在这添乱。”
闻灼沮丧地退到一边。
“生气了？”苏姐手上动作不停，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小猫还挺聪明，跟我们小白一样。可惜小白跑了，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
来都来了还在猫舍里麻木地铲着猫砂：“为什么偏偏我是人，你们都是猫？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那边的小鸟凉凉地说：“我也想知道，是基于什么标准分配的身份。”
等院子里的卫生收拾得差不多了，苏姐拿了个小板凳，坐在桌子前仔细记录：“大黄，消炎药早晚各一次。小黑，伤口明天换药。豁耳朵的耳朵还得再看看……”
她写完一项，就把药瓶挨个摆好，生怕弄混了。
“叮铃铃……”
“喂？啊，李师傅啊，对对，是我。什么？西街口垃圾桶旁边有两只刚睁眼的小的？”苏姐皱起眉头，“唉，造孽啊。行行行，我马上过去。您帮忙先看着点儿，别让车轧着了，我到了再说。”
挂断电话，她立刻起身，捞起随身携带的布袋，往里面塞了半罐奶粉、几个注射器和几条旧毛巾，动作快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遍。
来都来了见她往门口走，赶紧从猫舍出来：“苏姐，怎么了？”
“西街口有两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得赶紧过去看看。”苏姐把布袋挂到车把上，“我去一趟，你们先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我去吧。”来都来了说。
“我也想去。”大吉几乎同时开口，“我没照顾过这么小的猫，正好想跟着您学学。”
两人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苏姐。
“感兴趣的话，等下次有机会再教你。”苏姐把布袋固定好，朝她们笑了笑，“这会儿来不及了。”
她跨上三轮车，朝院里的动物们挥挥手：“都乖乖待着，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