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几只流浪狗在铁门外来回打转,鼻子贴着门缝往里嗅,爪子把门板扒拉得格拉格拉响,眼巴巴地往院子里看。
“汪!汪汪!”大黑狗朝门外叫了几声。
大吉放下手里的水管,快步朝门口走去:“它们是不是饿了?要不放进来,给它们一点吃的?”
来都来了吃力地把一袋新猫砂往猫舍里拖。闻灼飞快地跑过来,抬爪勾住她的裤脚:“空空姐说让你拦住她,不能开门让它们进来。”
“用什么理由?”来都来了松开手。
“我不知道,你自己发挥吧。”闻灼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别开。”来都来了一手臂横在大门前,赶在大吉碰到门闩之前挡住了她的手。
大吉没想到会被拦下,眉头皱了皱:“可它们看起来挺可怜的。”
来都来了挡着门闩,“这里都快塞不下了,别再往里放了。”
“多几只应该也……”
“你先把院子收拾完吧。”来都来了打断她,“里面还有一堆活没干完呢。”
大吉被呛得一时哑口无言。
门外其中一只狗见大吉靠近,尾巴疯狂摇动,鼻翼抵着门缝发出呜呜的求食声。
来都来了一步不让:“你真想救它们,就买点吃的送过来,或者自己带回家养。这里已经忙不过来了,谁也没精力再多养几只。”
大吉见来都来了态度坚决,只能抿了抿嘴,转身回了狗舍。
猫舍里,逢空从窗台跳了下来。
闻灼问:“空空姐,刚才你为什么不让开门呀?”
“大小姐说的是一部分原因,这里已经装不下了。”逢空甩了甩尾巴,“另外,门外那几只狗体格健硕,看着没有明显的伤病,状态也不错。有两只我在废品站见过。”
闻灼看了看门外:“你的意思是,它们可能跟大黑狗是一伙的?”
“不好说,再看看。”
闻灼听得猫须打蔫了:“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啊。”
逢空交代:“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去诊所看看情况。”
闻灼竖起尾巴:“我也去。”
“不行。”逢空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狗舍方向:“你在明处,一旦离开,对面也可能跟着动,太明显了。”
“好吧。”闻灼很快被说服,“那你小心。”
逢空又叮嘱来都来了看好猫舍,盯紧狗舍动向。
“放心吧。”来都来了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又指向窗外的大吉和那只黑狗。
逢空打算直奔诊所,按苏姐的习惯,她在外面捡到了不好救的毛孩子,通常会第一时间送去诊所,或者叫老王过去。不管苏姐现在在哪儿,先去诊所和小鸟汇合,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老王刚忙完,看到苏姐抱着毛巾包裹着的小东西走进来,擦了擦手:“这又是哪来的?”
“垃圾桶捡的。”苏姐小心翼翼地把刚捡到的两只还没睁眼的小奶猫放在诊疗台上。
“你怎么来了,有情况?”小鸟从窗框外跳进来。
“苏姐捡到两只还没睁眼的小奶猫,刚交诊所。”逢空往旁边让了让,“你出去查到什么了?”
“这片街区我摸了一遍。”小鸟蹲在逢空身边,“东边有个旧仓库是狗群的大本营,最近它们开始往西街扩散,占了流浪猫原来的投喂点。我问过几只猫,它们被咬伤了也不敢再回去,连吃东西都得换地方。”
逢空并不意外:“在废品站看出来了,狗群会互相配合,不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
“老王刚才翻记账本的时候也念叨,”小鸟补充道,“说苏姐近两个月送来的伤猫伤狗比之前翻了一倍。很多人在外面看到受伤的动物就给苏姐打电话,所以她忙起来一天能跑好几趟。”
“怪不得抢了地盘还有提示。”逢空若有所思,“猫狗争地盘看似是阵营对抗,跟偷时间没什么关系,但实际上挂钩苏姐的疲劳值。”
“这么说,我们之前帮猫把废品站打下来还误打误撞做对了,至少能让一部分猫有地方吃东西,不用一直躲着狗群。”
苏姐安顿好奶猫,跟老王简单说了几句,急匆匆地骑上三轮车往回赶。
“我先走了。”逢空不敢耽搁,抄房顶近道一路疾驰回了救助站。
“吃饭要在这边吃,你们不要拖着食盆到处跑,就在这边,你们听到了吗?”
那个叫大吉的女生蹲在地上,指着固定喂食区。四眼狗叼着一只食盆,把它放到大吉指定的墙根位置。它刚把盆放稳,旁边一只狗咬住盆沿,拖着往另一头跑。
“不是那边,回来。”大吉急得追上去,其他几只狗窜出来,低头舔起了沿途撒出来的狗粮。
四眼回头去抢救剩下的狗粮,赶来帮忙的白毛狗迎面碰上拖盆的狗,两只狗撞作一团,旁边摆好的几个盆也跟着翻了,狗粮撒得满地都是。
“你们不要再闹了。”大吉气得不行。
“蠢狗!”豁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咪咪地上到柜顶,探出半个猫头:“又浪费粮食,你们狗就是笨手笨脚。”
闻灼仰头看它,认真地夸道:“就是,我觉得豁耳朵你一定很聪明,要不要教教小咪们,有了你的帮助,小咪们肯定比那群笨狗吃得好。”
“也没有啦,只是比较会吃罢了。”豁耳朵被夸得飘飘然,昂着脑袋从柜顶一跃而下。
然后毫无悬念地摔进了刚清理干净的猫砂盆里,溅得猫砂飞扬。
刚收拾完猫舍出来的来都来了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铲子,怒视着豁耳朵:“你再敢上去一次,我就把你的饭扣光。”
豁耳朵从猫砂盆里爬出来,若无其事地抖了抖身上的砂。
逢空从墙头跳下来,绕开满地狗粮,进了猫舍:“这是在干什么?”
来都来了把被打翻的猫砂盆挪开,拿着扫帚把猫砂扫成一堆:“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