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怎么了?”沈之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熟悉又陌生。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下。我还有事,先不……”
因为Luka就在对面,沈画说的很谨慎,只想快点挂断电话。
“来我办公室。”
他的语气和从前一模一样,专制且不容拒绝。她很久没有听到沈之南这样的语气了,她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沈之南还是这个专制、霸道的沈之南。
“我不方便。”
他明明可以看到,自己正和同学坐在一起……思及此,沈画难免有些委屈。
“或者我现在走过去、直接看你的手,你选一个吧。”
她略带慌张的再次抬头看向沈之南的方向,看到他微微侧了一下身,似乎真的打算往咖啡厅的方向走。
“……好。”她妥协似的答应下来,制止了沈之南接下来的动作。
她跟Luka说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她自己上去取就好。然后,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看见,她闪身上了沈之南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沈画愣住了。
不同于以往她来,沈之南总让秘书或江砚在此等候。此刻,沈之南正站在电梯口等她。
他仍旧穿着一套利落齐整的西装,走廊里冷色的灯光,衬得他的脸部线条更加冷硬。
她今天已经够糟糕了。
先是开着那辆太显眼的超跑,在工地门口被几个人上下打量,才得到一句迟疑的指路。接着在项目现场摔倒,被当成伤员晾在一边。看着Luca和Leo熟练地测绘、记录,他们一个研究生,一个有几年工作经验,讨论的有些专业术语她甚至要反应半拍才能听懂,而她只能坐在旁边,握着裹纱布的手,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沈之南又一通电话把她叫上来。他明明看到她和同学在一起,明明知道她有多想避嫌。可他还是那样强势,那样不由分说,让她悬着心在咖啡厅里演戏,然后狼狈地从专用电梯逃上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你现在满意了吗?”她的眼泪来的太快,大滴坠落下来,声音发抖。
沈之南身子一怔,意识到刚刚对她说话过于强势,他轻柔地为她擦掉眼泪,然后揽过她的肩走向了办公室。
他扶着沈画坐在沙发上,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抚着她柔软的发,问:“是不是我刚刚太凶了?”
听到沈之南这么说,沈画的眼泪止不住地砸了下来,她几乎是泄愤般得扑进他的怀里,用拳头重重地锤向他的胸口,却没有说话,只是哭个不停。沈之南明显有些慌张,他几乎手足无措地将沈画揽入怀内,小小的人儿柔软、温热,在他怀中哭得厉害。
“对不起,怪我。”他抱着她,安抚道,“我刚刚有点心急了。”
沈画几乎泣不成声,没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久,她终于停了下来,眼睛红红的看向沈之南。
“我要纸巾。”
沈之南去桌上拿了纸巾递给她,看她有些赌气的擦掉泪痕。
“是不是我吓到你了?”他再次向她确认。
因为刚止住哭泣,她气息不稳,身子还在不住的抽动。她深呼吸了一下,才终于开口。
“我今天过得好糟糕。”她絮絮叨叨的向沈之南说了自己开着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有多招摇、说自己第一次去项目现场就受了伤、什么都干不了有多心急,当然也免不了指责沈之南有多让她为难。
他点点头,再次道歉。
“都怪我。”他抬手擦掉她再次滚落的眼泪,然后说道“我们明天换一辆车,换一辆没那么招摇的。”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她慌张的想要躲起来。她现在不想把她和沈之南的关系暴露给公司任何人,在这样敏感的关头,她必然要避嫌。
“是医生。”看出他的紧张,他赶忙安抚道。“让医生给你看看好吗?”
“我已经去过医院了。”沈画蹙眉。
可是她也察觉到沈之南的担心,并没有再拒绝沈之南的提议。
医生为沈画解开纱布,她右手的伤口就暴露在沈之南眼前。
伤口的痕迹有些恐怖。因为是被碎玻璃划伤,伤口并不规则,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着,创面上渗出浅色的组织液。
沈之南皱眉看着,未发一言。
医生为沈画换了一种抗瘢痕的辅料,又给了沈画一只祛疤膏。
医生包扎完后,便在沈之南的授意下离开了,沈画想着Luka还在楼下等着,所以也急急的要走。
沈之南未再挽留,怕再惹得她难过,只得陪着沈画走出了办公室,打算送她上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