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办公室,刚好迎上了江砚。
“东区项目现场的安全管理,有疏漏。”他忽然开口。
江砚看着沈画包扎的手,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要说话,却看见沈画急切地抓住了沈之南的衣服。
“是我自己没注意脚下。现场的安全措施没有问题,其他同学都在一样的条件下工作,没有人受伤。”她转向沈之南,“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搞得整个项目现场都要重新整改,我今天已经够招摇了。”
她说着,眼泪再一次蓄满了眼眶。
沈之南原想告诉她这只是管理,但他知道她并不想听这些,于是他只得妥协,安抚道“好的,我不提了。好吗?”
江砚几乎错愕地看向沈之南,却不知道沈之南为何忽然转了性一般。以前沈之南对沈画也很关注,但何时有这样的态度。
沈画再次确认。
“你不能因为我受伤的事就给别人找茬,你答应我。”
沈之南并不觉得自己在找茬,人身安全并无小事,不论是谁受伤,公司都应该核查安全管理流程。但为了安抚沈画,他也只得点头。
“我答应你。”
江砚几乎动作迟滞地看着沈之南送沈画上电梯。他觉得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太诡异,诡异的像是沈之南的灵魂被夺舍了一般。
他从没见过这样“弱势”的沈之南。
沈之南看着合拢的电梯门,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他许久未接触她。上一次见是隔着人海,他远远地看了她一眼,他们两人如陌生人一般。可刚刚,她扑在自己怀中哭泣,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衬衫,哭得浑身都在抖。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她的体温,这种感觉太不真实。
可是,他回到办公室,仍旧可以闻到那股让他安心的柠檬草的香气。这一切,并非幻觉。
不得不说,这是近两个月以来,最令他开心的一个瞬间。
沈画去了一趟档案部取了文件,随Luka一起回到工作室。她知道自己刚刚情绪有些失控了。她今天确实有太多的负面情绪,似乎并非因为沈之南那样专断的态度才失控,她甚至是在“迁怒”于沈之南。她见到他哭,更多的是因为她信任他、依赖他。
她知道,她需要在众人面前表现的情绪稳定,满足大家对于一个成熟的社会个体的想象,可是,在沈之南面前,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发泄自己的小情绪,她被允许成为一个坏脾气的小孩。她明明那么憎恨他将她当做小孩,可是,在当下,这种感觉并不赖。
那么,这种感觉是爱吗?她也分辨不清楚。
但她知道自己依赖沈之南。父母去世之后,他似乎一直是自己生命中最稳固的存在,他庇佑她、也控制她。她从前依赖他为自己安排生活、依赖他为自己解决麻烦。
可是,她分辨不出来爱和依赖的边界。她知道今天,她扑在沈之南身上哭,是在向沈之南索取安全感,却似乎不仅仅如此。她也在意他的感受。她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和局促,听到他的道歉,她反而更加委屈。
“秦恪。”沈之南将秦恪唤进了办公室。“你去肯辛顿的车库里,给沈画挑辆车。”
“现在吗?”秦恪心中窃喜,过去这么久,沈画的名字终于又出现在他这冤种老板的口中,这总归是个好兆头。
“对。”沈之南点点头。“挑一辆颜色低调一些的,开着没那么显眼的。”
沈之南将沈画抱怨保时捷招摇的话,理解为颜色太招摇。
秦恪沉默了片刻。肯辛顿宅邸的车,他大概也都见过,可是,那些车子虽然颜色低调,但他觉得每一辆都挺显眼的。
他决定再次向老板确认沈画的用车需求。
“老板,小姐觉得现在开的那辆有什么问题吗?”
“她说今天开去项目现场,会有人指点。”
“那可能……”秦恪向来利落,可是这会却有些磨磨唧唧。
沈之南有些不悦地看向秦恪。
“老板,肯辛顿宅邸的任何一辆车,小姐开出去,可能都会被人指点。这不是车的颜色问题。”
秦恪看了一眼沈之南,又补充道。
“或者,给小姐买一辆便宜一些的车呢?”
沈之南思忖了片刻。
“安全系数能保证吗?”
这下秦恪沉默了。
他不知道他这老板想要什么样的安全系数,他也不敢打这个保票,毕竟,如果可以,他老板恨不得给沈画整一量装甲车。
“同级别车型的安全测试成绩差距不大。”秦恪想了想,决定只汇报情况,不下判断。“更高价位的车型,优势主要体现在极端工况下,小姐平时主要在市区行驶……”
“那你派人去给沈画挑一辆吧。”沈之南终于开口。“明天上午就给她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