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人脸像正看着她，她都能想到人脸像脸上的愕然和气急败坏。

果不其然，下一秒，场景发生变化，她又来到了一个新的场景中——学校。

“知然？”女生兴高采烈地朝她跑来，叽叽喳喳地向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走进班级里，同学们都来关心她，问候她。

方知然沉默着，站在门口，向教室里面看去，果然，她最想见的人不在，应该说根本没有这个人。

“够了，”方知然说，她拨开人群，走了出去，站在楼道里，“我说够了！！！你给我出来！演够了吗？”

她奋力地想发声，可以规则就是规则，即便她不想追遵守，可以规则依旧将她牢牢地束缚者、禁锢着。

四周死寂，半晌才传来人脸像的声音：“你为什么不满意呢？这里不是很好吗？”

方知然扯着笑，指着那些虚影问，愤怒地说着，可周围仍就一片死寂。

就和当年一样。

人脸像向右歪了下头，又向左歪了一下，似乎很满意新的身体，“他”摸摸自己的脸，问：“你——”

“他”一边问，一边走上前，走到方知然身边，“你为什么不喜欢这里呢？我可是很辛苦地从你记忆里挖到的这些东西，可你为什么就不喜欢呢？按理来说，人记忆深处的东西，不是爱就是恨，可我觉得你的应该是爱呀？”

顿了，“他”又接着说：“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呢？”

方知然从知道自己没办法说话之后，便闭眼沉默着，她一直在找一样东西，一直在找。在人脸像说话的那段时间里，她在兜里摸到她想要的东西。

[过来。]

方知然朝“他”做了一个手势，人脸像笑着朝她靠近。

刹那间，一股突如其来的水浇在“他”脸上，“他”来不及尖叫和逃离，那张脸就在方知然眼前慢慢扭曲在一起，一点点的再次化成了水。

手里的那个矿泉水瓶被她捏得不成型，瓶盖还在手里，瓶口还滴着水，滴在地面上，汇成小水潭，那张挣扎的脸在水里显现。

方知然蹲下来，用纸巾吸取地上的水，然后拧回瓶里，虽然水少了还脏了，但总比没有的好。

等她做完这些，她才发现周围的景象在慢慢消散，场景开始轮回，一切都回到最初。

方知然看着病房里慢慢消散地父母，又捏紧了手里的瓶子，然后转身毅然决然地打开窗，跳了下去。

等再次睁眼时，她站着，人脸像捂着脸痛苦地躺在不远处。

虽是幻境，但总归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可惜就一小会儿的功夫，人脸像就再次消失在她面前。

书架又开始晃动，一排接着一排，最后在方知然面前留出了一条路，路的镜头是捂着脸，笑得肆意的“他”，旁边是那座人脸像石像。

在“他”脚下是跪拜的人。

“祝我考试成功！”

“我想赚钱，但我不想上班！”

“我想娶到我喜欢的人！”

“我想——”

“我也想——”

“......”

四处响起众人的心声，一次又一次对着石像重复着，仰头又低头，却没人注意到人脸像那张坏了的脸，在跪拜人一次又一次地仰头中慢慢恢复。

人脸像石像换了一个又一个。

可“他”依旧顶着贺然的脸，问：“你为何不拜？”

众人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来，嘴里重复着那句“你为何不拜”......

众目之下，方知然只觉得毛骨悚然，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大脑。

她说：“不信，不念，不贪。所以不拜。”

“他”笑着说：“是人就会有欲望，有欲望，就会有缺点。”

“可惜了，”方知然心想，“你看不清我想要的东西。”

“因为我自己也看不清，也看不见。”

“贺然”已经恢复原状了，他手里是当初贺然给方知然的那顶面具，而方知然手里是贺然戴的那顶。

“哔——”

系统不合时宜地出现：【恭喜玩家获得关键道具，积分+10分。】

熟悉的声音在方知然脑中响起，她这才回过神来，此前种种已经消失了，在她不远处只有一个人脸像石像，和一群新的前来跪拜的人。

“？”方知然觉得手里多了个东西，她抬起一看，是那个有着神秘符号的面具，而另一只手里，是原本没剩多少的矿泉水瓶。

“哔——”

系统：【还剩1小时30分钟。】

虽然方知然到到现在都没明白这人脸像为什么非得要她的脸，而且手中多的两样东西有什么用？

一系列的问题如同烟花一般，在脑中炸开，但声音太小，盖不住系统“哔哔哔”的声音。

“知道了！”方知然将东西装进书包里，这个书包在新一轮场景变换之后就出现在她脚边，正合她意。

“知道什么？”

方知然耳边的头发被吹起，她一扭头，便和那人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