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方知然再次进入了红书图书馆。
只是,进入的方式有些不同——她不过是在梦里随意翻开了一本书,便一下子被带入书中,进入了红书图书馆。
“你为什么要离开,难道这里不好吗?”她听见许多人在问她相同的问题。
远山客也在其中,只是,她一句话也都没说。
那些围住她的人散开,留出一条路,这条路的尽头还是一扇门。
方知然控制不住地朝那扇扇门走去,远山客跟在她身后,推开门之后,是她熟悉的校门口。
在推开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环境发现翻天覆地的变化——昏暗的天气变得明媚起来,身后那群站在两边的人也消失了,只剩远山客一人。
“你吃的什么?”身边的一个女生问。
方知然下意识看过去,原来是室友,她说:“一个鸡蛋,一个卤肉包子。”
室友又问:“好吃吗?”
方知然点头:“还可以。”
室友好像看不见方知然身边的远山客,而远山客却能看见她——远山客笑着问方知然:“你喜欢这里吗?”
方知然摇头,她知道这里是假的。
八点半,方知然和室友准时坐到教室里。研究生的专业课不需要书,只需要带个本子或者一个平板就行。
八点四十,上课铃响了。今天上的是文献分析课。
而上课的老师是方知然的导师,一位温柔的女性。
有那么一瞬间,方知然快信以为真了——导师在台上讲解着最新的几篇文献,其中有一篇是她看过的,叫《反向自我呈现:分手者在社交媒体中的自我消除行为研究》。
方知然很喜欢这篇文献,文献作者基于自我呈现理论,探究在情侣在社交媒体中的身份扮演,并聚焦数字痕迹的消除可能会引发自我身份的危机。这让她联想到有关社交媒体小号的情境,虽然不是与情侣分手有关的事情,但社交媒体小号却同样与用户自我身份的认同与呈现有关系。
还没想结束,下课铃就响了。研究生的课一般会上一上午或者一下午,忽然间方知然有些恍惚,她想起身去上厕所,可她动弹不得,就像第一次进入游戏中一样,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在座位上。
而她的手机、水杯,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着“考卷”的试卷,和一只黑色水性笔。
右手不受控制地拿起那只笔,在试卷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瞬间,那张试卷浮现出了题目——
[题目1:请在下列选项中选择正确的答案,并填写在相应的位置()]
A:红书图书馆区域划分影响因素
B:文献阅读研究方法
C:月入过万书籍鉴赏
D:人脸像构成要素
方知然有些愣神,这是什么题?
选对的?这里面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
“你为什么不答题?”
“是我讲的不好吗?”
“你不会吗?”
......
就在方知然迟疑的时候,原本好好的老师和同学都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声音此起彼伏。
手上的压力越来越重,眼看就要在试卷上随便写什么了,方知然情急之下喊道:“远山客!”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所有的人、事、物都恢复如常,彷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幻境。
远山客甜甜地答道:“诶,我在!”
声音在右边。
原本右边坐着的是她的室友,现在变成了远山客。
“你想我做什么,”方知然问,“你直接说不行吗?”
远山客温温柔柔地说:“不行啊,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你死活不愿意说话,我都没听过你的声音,现在好了,我终于听到了。”
“如何?”方知然问。
“嗯——”远山客听见方知然这样问她,她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一般,有点像网上说的辣条音。”
一直相当御姐的方知然:“......”
“可是,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吗?”远山客又说,“我记得我应该告诉过你啊!”
方知然摇头:“重新说。”
远山客不乐意了:“真没意思,既然不知道,那你就——”
“等等,”方知然打断远山客的话,说,“你怎么把我带进来的?”
“我没带你去哪儿啊?”远山客调整了一下坐姿,“是我进到你的梦境了,你不知道吗?”
“我的——”方知然顿了一下,“梦境?”
见远山客点头,方知然这才意识到,此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假的,她不过是在做梦而已,还以为又被拉入副本了。
“别想太多哦,”远山客开口说的话,又再次向方知然泼了一盆冷水,“现在你同样出不去,因为梦境现在由我管着。”
方知然压下心里的火气,问:“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远山客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说:“我用了一个道具,这个道具能入侵别人的梦境,并且拥有管理权限。”暂时的而已。
前路不通,后路难退。
方知然思考了一下,在试卷上写下了“B”,在笔画写完的一刹那间,周围的场景发生极具扭曲,两人被拉进了新的地方——大学校园。
看着眼前熟悉的校园,方知然真的愣住了。
她从来都不想时光倒流,不想回到大学,遇见那群难以言喻的室友。
远山客吃着糖葫芦,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怎么样?我在你记忆力看到你还挺喜欢你的大学室友的,如何,我现在带你来了,看看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