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的眉头微乎其微的皱了下,那句刺耳的讥讽落进耳中,眼底一丝看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的沉默在宋涧秋看来属于默认,宋涧秋摊开双手,推开架在脖颈上的刀锋。
“你要的东西。”
对方有武器傍身,宋涧秋决定不吃眼前亏,他将那枚蚀骨掏出来,在江时眼前晃了晃,狠狠地丢进了窄道深处。
“有本事自己去拿吧。”
“凭你灵敏的嗅觉,应该能找到吧。”
宋涧秋带着一丝嘲弄,眼底漫开几分挑衅,静静等着看他窘迫。
“……”
这人怎么回事,上来骂了他两次狗。江时扫了他一眼,收起刀锋,侧身挤了进去。
宋涧秋可没打算放过他。
他眼疾手快抬手精准扣住石道上方松动的岩壁,指尖猛地用力。沿途风化已久的碎石、干结泥土轰然滚落,噼里啪啦砸向通道深处。
江时向后退一步,攥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拉,石块瞬间堆积在二人身后,见不到出去道路。
突如其来的逆转让宋涧秋瞳孔一缩,失声惊呼:“你——!”
他只想将路堵死,好回去搬救兵,却被江时一时反拉住,俩人双双被堵在内侧,一起闻着阵阵尸臭的味道。
幽暗狭窄的甬道里,空气仿佛凝固。
过了许久,江时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
甬道深处漆黑一片,那截被丢弃的骨片隐在暗处。宋涧秋看不见,也不知道丢在哪里,现在想来有些后怕,这样幽闭的空间,已经有一具尸首,再添上一具,也不会有人知晓。
想起江时身上的刀,他跟着蹲了下去。
黑暗中,他伸出一只手,慢慢探出去,贴在前面男人的腰腹间。
江时浑身一僵,闷哼一声:“……”
他脊背线条绷得笔直,肌理下意识收紧。
半晌,他低沉的嗓音浸着冰气,压得极缓:“拿开。”
宋涧秋已经摸到了刀把,飞快的握在手中,抵在自己胸前。
原来只是为了这个,江时心底那一瞬间莫名泛起的紧绷,悄无声息的松了下去。
下一秒,他又有些担忧,他这几日快到易感期,一般易感期他会在家里一个人待着,如今一位omega在自己面前,丝毫不注意身份的差异,敢上手愚弄他,让他的内心不住的发痒。
他依旧维持蹲姿,没有回头,唯独尾音压着不易察觉的隐忍:
“怕我杀你?”
宋涧秋冷笑:“我来的时候这里没有任何人,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或者说,是谁派你来的?”
江府,还是赵师爷,还是他所不知道的那户人家。
江时的存在让宋涧秋之前的推断有些混乱,他无暇顾及江时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现在只想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找到真相。
宋涧秋承认,他在很多时候其实都很贪生怕死,但世事无常,在大哥去世的时候他便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大哥去世只是意外他依然是未经世事的宋家二少爷,但他坚信大哥的去世不是意外,甚至在黎香毫无征兆的找到他的时候,他也在盯着黎香许多天。
黎香身上有着大哥一样的行动轨迹,会默默的离开听雨楼,去一个偏僻的地方,会每周出城一趟,尽管只有这些信息,他也闻到了关于大哥线索的味道。
他必须活下去,才能为大哥洗清冤屈。
江时的指尖停在地面细碎的沙石上,骨节内敛绷紧。
“我一直都在。”
宋涧秋一脸狐疑,他见过江时不过两次,脑海中也没有关于江时的身影。电光闪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狐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