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涧秋摇头:“我不知道。”
他想说出江时的名字,仔细想想又不对,但他实在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来在哪里。
他与这个人周旋这么久,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套到。
“不过那不重要。”宋涧秋拿出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这是我们找到的大烟据点和一些留存录像备份,我需要你找一些技术人员来帮忙,另外,我也希望你找一个omega来协助调查。”
“这是你的诉求?”宋轶城看着信封,问道。
“我们的诉求。”宋涧秋道。
“你们?”
宋涧秋沉默了下,说:“拿到这个据点的是一位女士,她很不幸,昨夜离去了。”
宋轶城跟着沉默了一秒,似乎想到什么一般,急切的问道:“难道你也……”
话锋一转,他叹息:“我知道地下组织存在过,我也知道大哥参加过。”
看见宋涧秋不动声色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猜对了,他深深的看了眼宋涧秋,叹了口气。
“你和大哥是不是觉得,自己瞒的好好的,就能搞定一切。”
“我没有瞒你。”宋涧秋道,“但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我和大哥不同,我比他还要弱,还要胆小,我甚至只是个omega,行动处处受到限制,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些话瞬间堵住了宋轶城想要质问的心思,仿佛一锤定音一般,他轻笑一声:“好。”
瓷壶落在木茶几上,发出轻微一声闷响,宋轶城收敛了方才郁结的神色,目光落向桌面那只信封。
“技术员我心里有人选,三个都是从基层一步步提上来,身家清白。”他条理分明,语速稳沉,“至于合适的Omega警员要慢慢筛选,警局在编Omega十分稀少,一般来说,警队并不需要omega的存在,就像你说的他们太弱小了,连基本的训练都做不到,更别想通过考核。”
“尽快。”宋涧秋道,“桑子沛已经盯上我了,他或许已经知道了地下组织的存在,也可能觉得我知道组织名单,我能活到多久,我全赌在这个从未见过的omega身上了,三弟,尽快。”
宋轶城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面色郑重收起散漫笑意:“我明白,队里确实有一位omega,二十一岁,不过在预备队里,还没有完成考核。”
宋轶城眉头微蹙:“那孩子体质偏弱,是靠着亲属遗孤名额留在警队预备队,平日里只做文书整理,从没参与过外勤查案。贸然拉进烟毒大案,一旦消息走漏,不光任务败露,他性命都难保。”
“他叫什么名字?”
宋轶城脑海中想了下,回道:“黄语堂。”
*
这是黄语堂在预备队的第一年,据说像他这样的omega一年也只招一位,平日里几乎没有omega敢就职这样的岗位,又苦又累不说,还要面对各种alpha的信息素压制。
更何况,想真的转正需要考核五次,他偏偏一次也没通过过,只能在档案室里管理文书,所有人都说Omega天生孱弱,本就不该踏进警队大门,靠着父辈遗孤的优待混一口闲饭,他却时常去训练场旁观,偷偷自己锻炼体能,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派上用场。
他今日已经做完第一百个俯卧撑,他摸了摸自己胳膊上微微凸起的肌肉,略显满意。
“小黄!”
忽然,有人在门口喊他,黄语堂立即站起身,看见门口站着三位男子的身影。
目光抬过去,三人里最靠前的那位穿着一身素色粗布长衫,打扮全然不像警局公职人员,肩上斜挎布包,手边靠着一台崭新相机,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笑意,是常年跑外勤的记者才有的温和客套。
那笑容看着和善,眼底却藏着敛不住的审慎,轻飘飘扫过整间档案室,像是在暗中打量周遭环境。
……
标准的记者素养。
黄语堂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看向另外两个人,一位是日常同事,另而另一位身着工装,站姿挺拔,周身alpha信息素下意识微微外溢,压得他后颈腺体一阵发紧,下意识伸手摸向口袋里常备的阻隔药剂。
“你好,市区警局。”男子道,“宋轶城。”
黄语堂暗自吃了一惊,说话都有些结巴:“宋…宋局?您找我有什么事?”
宋轶城上下打量了一番黄语堂,少年身形偏清瘦,脊背还带着未完全长开的单薄线条,脖颈纤细,后颈藏在衣领下的Omega腺体微微泛红,额前碎发被运动后的薄汗濡湿,几缕软发黏在光洁的额头,鼻尖沁着一层细密汗珠,少年轻喘着,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临时外派任务。”宋轶城淡淡开口,语气不容商榷,“随这位宋记者外出,与当下的贩卖大烟分子接触,外勤手续我已经办妥。”
宋记者?
黄语堂看着旁边的男子,他闻到了相仿的omega气息,瞬间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忽然浑身一僵,磕磕绊绊问道:“什…什么?”
“大烟!?”
宋轶城点头:“此次任务,不得暴露身份,不得做任何有害同伴的举动,信息同步,另外,你需要一个新的代号。”
黄语堂深吸一口气:“卧底…吗?”
他一个连考核都没过的预备队,还是个omega,让他去禁烟?现在城里人谁不知道城西因为大烟死了十几人,现在让他去深入接触大烟贩子吗?!
黄语堂睫毛急促颤了数下,眼底的怯意底下,又悄悄冒出一丝执拗。
日复一日被旁人贬低无用,心底憋着的不甘在这一刻隐隐作祟,他反复斟酌许久,抬眼看向二人:“我…我可以试试,但我没有经验,一旦出错……”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宋轶城打断他的话,语气中有一丝不耐。
“现在,立刻,马上,和我们离开这里。”
“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