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鸿漫不经心地推开了门,走进了教室,一眼锁定了他的位置。
——领的新课本他早就放好了,书堆的最高的那个就是他的宝座。
也不知道新同桌是谁。
不过是谁都不要紧,反正他是来睡觉的,又不是来正经上课的。
程鸿无所谓地想着,漂亮的眼眸扫过整间教室,当他与坐在第一排的男同学对视时,程鸿明显看到对方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然后拼命扯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不耐烦地甩开他,抬头,也是浑身一震!
程鸿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随后教室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程鸿,如同传染一样同学们一个个发现了新同学,开始逐渐躁动、吵闹、尖叫、惊呼了起来,甚至还有因此打起来的,各种各样的嘈杂声音交杂在一起,隆隆如响雷,地板都随着震动。
程鸿对此众人的反应早有预料,而他只是优雅地含着笑,插着兜,散漫地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宝座。
十几双眼睛带着惊讶、兴奋、诧异向他投来,将他包裹住,试图从他的举手投足中打探出什么消息来。
要是普通人兴许会觉得不自在,但程鸿对此相当享受。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程鸿朝众人扬起微笑,就差招手了,逼格拉满。
头顶上的呆毛也得意地晃了晃,嘴角也扬得越来越高。
程鸿顺着他的宝座走去,看到了他的同桌……额……同桌乌黑的发顶——嗯,是一个男生,正在埋头写作业,看起来很努力嘛……希望不会被他带坏,要是把好学生带去翘课……那他良心会有一点点过意不去的,虽然也只有那么一点点……不过……咦,这人好像有点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吗?
程鸿乱七八糟地想着,微微蹙眉,盯着那有些熟悉的身形。
咦……不对劲……不对劲。
程鸿盯着这个人,明明从来没有见过,却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想要亲近的冲动,不对劲…很不对劲。
不过心里再怎么疑惑,脸上还是笑着的 。
程鸿就这样半是惊疑半是好奇,一步一步,向他的位置,他的同桌走近了。
一种奇怪的气氛突然滋生了,这让程鸿很不自在。
程鸿在这古怪的气氛中萌生了一种错觉:他的身体好像不再受他的控制,冥冥之中那个位置仿佛变成了一个诱人的危险的漩涡,蛊惑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哪怕他此时此刻要停下脚步,程鸿深刻怀疑他的身体也不会听从他的命令,只会固执地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危险的禁地。
离那个人越近,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就越要涌上心头。这莫名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不停地翻滚,像有一团上不去下不来的棉花堵在了嗓子眼,不仅让他嗓子眼发酸,还喘不过气来,让他从心底里难过。心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突然猛地怦怦怦跳了起来,奋力撞击着胸腔,血液不断上涌。
等等……这不正常,这是他从开灵智到现在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程鸿正在为自己的身体不正常的反应感到心惊,想把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压回去。
而就在这时候,那个忙于作业的同桌,他抬头了。
——一双淡漠地暗沉的眼睛撞进了程鸿的眼帘。
那一刻程鸿仿佛听见了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的声音。
之前强烈的预感在这一刻像是得到了证实。
砰!
脑海里像是被人突然扔了一颗导弹,炸得程鸿头脑一片空白,只是对着眼前的那个人错愕地睁大了双眼。
而那个人也以同样惊愕的姿态隔着躁动的同学们望向他。
***
大课间跑完操回来,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就是傅燃。
梁宇一走,傅燃旁边的桌子就一连空了几节课。
——但现在那原本空荡荡的桌子上突然垒起一堆摆放得乱七八糟的书山。
傅燃不动声色地扫过那桌子,坐回了他的位置。
看来他要有新同桌了。
第二个发现不对劲的是锅盖头郭晓阳,指着那堆书问傅燃:“谁要搬来了?”
“不知道。”傅燃反应很冷淡。
后桌的郭晓阳却来了兴致,揪着他的同桌平头冯浩来猜。
郭晓阳猜的是学习委员韩安,振振有词道:“韩安上回就说,要是傅燃还换同桌,他一定要和傅燃坐,我猜是韩安!”
平头冯浩一脸鄙夷:“桌子那么乱,课本还是新的,能是韩安?肯定也是一个和咱们一样的渣渣。我猜是尹光!”
尹光常年倒数第一。
“不可能!绝对是韩安!那最顶上的化学课本我认得,是老杨的课本!肯定是韩安去问老杨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