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鲈鱼高高地蹦起，油滴甩得桌子上到处都是。
傅燃惊愕地看着那鲈鱼，睁大了眼睛。
食堂本就吵闹，没人会觉得那话是鲈鱼说的，但是时不时回头看程鸿一眼的同学们发现这动静，惊讶地叫起来：“你看那条鱼还是活的！”
程鸿眉头狠狠蹦了一蹦，眼神凌厉了一瞬，脸沉了下来：“把眼睛闭上。”
傅燃没听清：“什么？”
同样的话程鸿没有再说第二遍，只是眼神凌厉地盯着那条争在餐盘上蹦来蹦去的鲈鱼，和刚才因为“骗人长不高”而发怒的程鸿简直判若两人，甚至能隐隐感受到煞气，然后手掌轻轻一拍桌子。
啪！
那鲈鱼重重摔进餐盘里，按照之前的动作，它应该再次甩着尾巴弹起来……然而却失败了！
嗖！
凭空射出一道无形的剑气。
那鲈鱼妖当即像是被钉子狠狠钉在了餐盘上一样，啪！
再怎么样也起不来了，只是慌张地甩着尾巴，啪嗒啪嗒地拍着餐盘。
程鸿要做的远不止于此，钉住鲈鱼后，他又屈指一弹。
当啷。
当啷。
第一声。
耳边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霎时盖过了食堂嘈杂的嗡嗡的人声。
“阿姨，给我打多点嘛——”一个女声央求着。
“干嘛？！插队啊！排后面去！”一个男声训斥着。
“欸，没位置了，我们坐哪？”
“看！那里还有两个位置——”
“作业你写完了没？回去借我抄抄——”
“那谁…老胡讲的你听懂没……回去你教教我啊——”
“这啥玩意儿啊……好难吃——”
“那个新同学长得真帅！”
“胡说明明是可爱！”
当啷。
第二声。
食堂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剩下的话语像突然卡在了喉间，迟迟吐不出口。
嘈杂的人声倏然消失了。
所有人在一刻都被定住了，像个动作滑稽的蜡像。
刚才差点掀翻天花板的吵闹与此刻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安静产生了强烈的反差。
咚、咚、咚。
傅燃目睹了这一切，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整个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三十秒。
没有声音。
没有人说话。
像一个空荡荡的教室而不是人满为患的食堂。
傅燃的后背不觉有些发凉。
他知道程鸿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他没想到……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兀地蹦了出来，在食堂传出阵阵回音：“大王，饶命啊啊啊！”
“没…没熟嘤嘤……大王我没熟那厨子偷工减料没熟连剖都没有剖啊…大王我真的不好吃……没入味…”鲈鱼妖紧紧贴着餐盘，瑟瑟发抖。
“哦……”程鸿舔了舔嘴角，“刚好我好久没吃生的了。”
放在一旁的筷子被重新拿起，指向那只鲈鱼。
“啊啊啊啊，大王大王！我刚刚骗你的，其实我熟了！熟了！不好吃！啊啊啊啊，大王饶命！”鲈鱼惨叫道，尾巴甩得更厉害了。
程鸿又“哦”了一声，筷子轻轻拿起直指鲈鱼妖，棕褐色的眼睛闪过微妙的弧光，舌头再次轻轻舔过嘴角。
“熟了啊………那也很香啊……”
吸溜，小正太喉咙滚动，咽下一口口水。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
但这个小正太这么一做，就显得很有邪气。
邪得像个馋了的妖怪，对着餐盘里美味的食物忍不住吞咽口水。
那筷子如同索命的鬼伸向鲈鱼妖。
鲈鱼妖吓得失声尖叫，一张鱼脸几近吓得扭曲，一个哆嗦尾巴剧烈地摆了起来，要不是他此刻被那无形的力量牢牢钉在了餐盘上，恐怕会蹦到天花板上！
“大王！饶命饶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王，我是无辜的！我是来传信的！不要吃我啊啊啊啊大王！！”
程鸿置若罔闻。
要命的筷子落在了鲈鱼妖的不断弹动的身体上，轻轻地戳了戳鲈鱼妖的各个部位。
程鸿正思考要从哪里开始，傅燃冷不丁问道：“你要传什么信？”
鲈鱼妖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那么一个人，一听感觉自己有救，发疯了一样乱喊：“对对！我是来传信的！大王！我是来传信的！不要吃我啊啊啊啊啊啊！”
那尾音吓得不住地发颤。
“呜呜！！”
嗖！当即一道白光堵死了鲈鱼妖的嘴。
鲈鱼妖绝望地摆动鱼尾巴，僵硬着感受着在他身上戳戳点点的筷子，一副马上要吓晕过去的样子。
“听听他要说什么。”傅燃说道。
傅燃也不是什么一般人，要是普通人突然见识了妖怪，早吓得像个孙子了。
他却还是一脸淡定，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等他说出口，这鱼就吃不成了。”程鸿对那所谓的“信”兴趣不高，就是想开开荤，打定主意要吃了这鲈鱼妖。
筷子从鱼身挪到了鱼尾，又转向鱼头，过了一两秒，筷子的主人做好了决定，要先吃鱼头。
筷子顿了顿，下一秒——快狠准直指鲈鱼妖的脑袋！
“呜呜！唔……老大，万魂玉！万魂玉啊啊啊啊啊！”在这要断头的关键时刻，鲈鱼妖拼命挣脱了法术，整个鱼嘴都是血，急急忙忙喊了出来。
筷子在离鲈鱼妖只有一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程鸿沉下脸，眼神很是阴暗，但语气还是柔和的正太音：“我就知道吃不成了。”
啪嗒。
筷子被随手扔在了餐桌上。
“说吧。”程鸿猛地一靠椅子，双手抱臂，“你想要干什么。”
傅燃灵敏地捕捉到“万魂玉”这三个字，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程鸿，静观其变。
“我……”鲈鱼妖突然得了一线生机，气都喘不匀了，这会儿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头儿邀请您……来参加A市妖王大比……”
妖王……傅燃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