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鸿果然是个妖怪。

“不感兴趣。”程鸿道。

眼看筷子又要被拿起来了，鲈鱼妖立马失声尖叫：“赢的人可以守护万魂玉啊啊啊啊啊！！”

“守护？”程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赢了还只是守护，你这什么大比也没有诚意了。”

鲈鱼妖哆哆嗦嗦：“那万魂玉有主了，只有它真正的主人才能带走它……万魂玉由本市历代最强妖王守护，但哪怕只是守护……万魂玉内的魂力也可以助守护者修炼……”

“切！又是一些废话。什么万魂玉，没听过。”程鸿不耐烦了，又去拿筷子。

“啊啊啊啊万魂玉可以助力守护者登上神位！！！”鲈鱼妖失声尖叫。

伸出去的手顿住了。

“登上神位………”程鸿轻声复述了一遍，“成神很了不起么？”

这这……剧本不对啊！！！

在鲈鱼妖的幻想里，听到登上神位，正常的妖怪应该高兴地找不着路才好，怎么…怎么会这样？！

鲈鱼妖绝望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筷子，这回是真的死定了吗………他眼睛一翻，不再挣扎了。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

索命的筷子迟迟没有落下。

啪嗒。

筷子被人暴躁地丢到一边。

鲈鱼妖试探性转了转眼睛。

面前的索命阎王程鸿阴沉着脸，瞪着他。

对面的傅燃若有所思。

“时间。”程鸿冷冷开头。

果然有戏！鲈鱼妖狂喜！他就知道哪个妖怪不想成神！说出万魂玉肯定有戏！

“本月11号，下午六点，桐木街，有妖来接。”鲈鱼妖急急忙忙说了。

程鸿点点头：“知道了……那现在可以吃了吧。”

啊？

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还吃啊啊啊？鲈鱼妖狂飙眼泪，怎么一点也不按剧本走？！

怎么可以这样！

鲈鱼妖眼睛又一翻，彻底晕死过去了。

程鸿支起筷子，夹住了鲈鱼妖的身体，左翻右翻。

就在这时，突然间，当啷、当啷。

金属碰撞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整个食堂。

暂停键打开了。

原本雕像一样的人动了起来，食堂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嘈杂。

人们非常自然地接上五分钟前的动作，好像之前的暂定只是傅燃的幻觉。

“够多了够多了。”食堂阿姨抖了抖勺子，摇摇欲坠的红烧肉终于掉了下来。

“插队站后面去！”几个同学对插队的怒目而视。

“abandon，嚼嚼嚼，A—B—A—N—D—O—N。”那边男同学一边吃饭一边背单词。

“这菜好难吃！”一个女同学吐槽道。

“这米好硬啊！”她的同伴咬了一口饭，随即皱眉道。

傅燃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时间差不多了，再长就会被发现的。”程鸿撑着下巴，戳了戳装死的鲈鱼妖。

傅燃看着前方流动的聒噪的人群，又看了看正在和鲈鱼妖纠缠的程鸿，突然有一种这是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程鸿戳了戳鲈鱼妖：“别装死，起来。”

鲈鱼妖一动不动。

程鸿冷哼：“再装死真当午餐吃了。”

鲈鱼妖立马弹了弹尾巴。

“起来！写个欠条就放过你。”程鸿不耐烦了。

“这清蒸鲈鱼还是借钱买来的。到头来我还没吃上。打个欠条不过分吧。”

“行行行！”一听到能活命，鲈鱼妖一个激灵火了，躺在餐盘上满口应下。

程鸿勾了勾手指，鲈鱼妖一抖，那股束缚他的力量消失了。

鲈鱼妖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一时间僵在餐盘上不敢动。

“他们看不见你。”这话是傅燃说的。

程鸿朝他一挑眉：“不愧是学霸，聪明。”

鲈鱼妖闻言，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因为餐盘油汪汪的，他几次打滑差点爬不起来。

“哎呦！”鲈鱼妖突然捂住了腹部，痛得鱼脸都皱起来了——那里明显缺少了一小块鱼鳞。

程鸿手指凭空写写画画，而旁边同学来回走过，对此视若无睹。

这场景在傅燃眼中很是怪异。

一个不留神一张纸从空中缓缓飘落。

傅燃伸手接住。

本人鲈鱼妖（妖证号：黑乎乎的鱼鳞印）因为冒充了一碗价值36元人民币的清蒸鲈鱼于某年9月1日欠傅燃（身份证号）人民币36元，双方约定于某年11月5日前还清，若逾期还清，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写我的名字干什么？”傅燃问道。

“新学期就欠了新同学一份人情，总觉得不太好嘛，打欠条就好多了，”程鸿补充道，“既然这个意外是鲈鱼妖造成的就让鲈鱼妖还好了。”

“……那妖证号是什么？”傅燃问道。

“就是妖的身份证号，”程鸿解释道，随即把纸和笔塞到鲈鱼妖面前，“喏，签字。”

“我…我不会写名字。”鲈鱼妖嘴张了半天说道。

“………”

“画押总会吧。”程鸿眼神一凛。

“……会、会。”鲈鱼妖哆哆嗦嗦画押。

画完了押，程鸿口中念念有词，细长的手指隔空一指。

瞬间白纸隐隐透出金光，过了一两秒才缓缓恢复原状。

“这欠条经过天道认证了哦，记得及时还钱。”程鸿把欠条递给傅燃，朝鲈鱼妖提醒道。

“它要是还不上会怎么样？”傅燃问道。

“会被天打雷劈。”程鸿毫无负担地说道。

鲈鱼妖一个哆嗦直打颤。

“好了，滚吧。”

鲈鱼妖战战兢兢看着程鸿，悄悄挪了挪，眼看程鸿没什么反应，飞也似的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