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水悄然滚落,他倚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握紧双拳,继而转过身死死砸在地牢的石壁上,直震得石屑翻飞,轰隆作响。
院子里的李承听得声响,眉头微皱,向地牢走去,可走至门口,却又顿住脚步,长叹一声,他低头看向腰间的朱红色腰牌,喃喃自语道:“今日这腰牌他怎么比往日暗了些?”
他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轰隆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轿内的阿鸾似心有所感,鬼使神差地掀开轿帘一角,向外看去,只见前方就是司天监那扇木门,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起身,想要冲出花轿,冲破那扇木门,去拥抱那个守护她两世的爱人,可行至轿口,却又硬生生顿住,她脑海里浮现出父亲那张长满皱纹的脸,便又坐了回去。
可她不甘心,深吸一口气,随即猛地掀开车窗的围帘,探出头,朝司天监的方向大喊出声:“守安,你要好好活下去……”
只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喧闹的喜乐所掩盖,也不知乔治是否听到。她坐回马车,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任凭泪水浸湿妆容。她将头埋在双腿之间,泪水自眼角落到裙摆,洇出一摊泪痕。
而那哭声同样淹没在了喜乐之中。
不多时,花轿便抵达了唐府。唐傅纪带着家眷在门口迎客,满面春风,唐轩背着阿鸾稳步走入府中,行了三拜九叩拜堂礼。
礼成后,阿鸾将却扇缓缓向下移了移,环顾四周,才惊讶地发现,这唐家大婚,竟来了半朝文武,就连地位超然的司天监监正也赫然在列。
却扇下,她的目光扫过庭院,忽然顿住。那张脸,她见过——是那日在胡同里偷袭乔治的人。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她便不理会,只是用却扇继续遮住自己的脸。
大婚入夜,阿鸾坐在婚床上,一手托着却扇遮住脸,一手死死握着玫瑰匕首,脑海里浮现出唐轩那张懦弱的脸。
正在这时,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阿鸾听见声音,身体骤然紧绷。
唐轩看着阿鸾的模样,眼里不是欣喜,却似乎闪过一丝心疼。
他缓缓向阿鸾走近,只见阿鸾身子向后缩了缩,身下的被褥被她蹭出了褶皱。
他微微蹙眉,便坐在身前的椅子上,轻声开口。
“鸾娘,我知你心里没有我,你愿意委身嫁我,自是顾及伯父在朝中的处境,不愿让他为难。你若不愿……”唐轩垂眼看着阿鸾,她攥紧却扇的手指节泛白。
心中莫名心疼,便又开口说道,“你若不愿,今日我便不碰你,等你何时愿意接纳我,你我再行夫妻之实。”
说罢,也不等阿鸾回应,转身便走出婚房。
阿鸾听到新房门开了又关,猛然站起身,放下却扇,看着空荡荡婚房,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片刻后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唐傅纪披着一件外衣,从书房匆匆走出,他伸手拉住一个家丁的手臂,问道:“出何事了?”
那家丁挣脱不开,便开口解释道:“监正遇刺了。”
唐傅纪眉头一皱:“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我叔父在司天监当值,他亲口说的,监正是在参加完府上婚宴,返途中遭遇歹人袭击的,监正一倒,怕是长安城也守不住了。”
那家丁挣开唐傅纪的手,拿着细软,匆匆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