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红妆惊变(上)
长安城城南一处破旧的宅院里。
红娥抬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额头,即便是在梦中,眉头依旧紧锁,她眼底满是心疼,她轻声叹息一声,“现在那大妖被司天监抓走了,取妖丹的事情怕是不成了!”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微弱的敲门声。红娥将盖在女儿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走到门口,推开门,却见敲门之人正是史大郎,她急忙将他往院儿里引,口中问道:“史大哥,你怎么来了?”
史大郎面露愧色,握着信件的手指微微泛白,说道:“前几日失了手,甚是惭愧,不过今日俺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说着就要将手中的信件放到木桌上。
不曾想,红娥却是掩面而泣,喉咙里挤出哽咽的声音,“史大哥,那件事我不怪你,可你不该一次次给我希望,又一次次让我绝望,”她长叹一声,“也罢,我认了,小妹恐怕是命当如此了。”
说罢,便抬起袖口擦拭着仿佛流不尽的眼泪。
“别别别,红娥妹子,你先别急着哭啊!”史大郎见红娥这般模样,慌乱地将手中一封褶皱的信件递到红娥手里,“前几日我不是说我师兄古冀散人要来长安城了吗,他来了再大的妖都捉得住!”
红娥接过信件,扫视了一眼,错愕地看向史大郎问道,“他是今日到了长安城,可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城?”
史大郎长叹一声,“到是到了,可只是差人送来这信件,”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昨日我在城墙上看见官府告示,上面说我师兄投靠了安禄山的叛军。”
闻言,红娥瞳孔骤然放大,“那此番他与你通信,是何事?”她慌忙压低声音,“与反贼通信可是要杀头的!”
“还能有什么事,如今有监正坐镇,护佑龙脉不散,叛军想要入城难如登天,叫我去肯定就是做内应了。”
“那怎么使得?”红娥压低身体,像是这样声音也会更低一般。
“怎么使不得,我不去他们也会找别人,长安城里有本事的猎妖人不止我一个,”他顿了顿,苦笑一声,伸手握住红娥的肩膀,柔声说道:“再者说,如果我立了头功,那关在司天监的大妖还不是任凭咱们处置,你不想救小妹的命啦?”
说罢,史大郎又向屋里看去,不知是不是错觉,红娥觉得史大郎的眼神似乎有些温柔。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红娥匆忙地冲进屋里,只见女儿正趴在床沿上咳着,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
“你怎么咳血了!”
红娥惊慌失措,急忙上前去搀扶女儿,女儿双唇蠕动,想要说话,却被红娥打断,“千万不要开口讲话,咳血不能讲话,慢慢呼吸!”
红娥一手抱紧女儿,一手擦拭自己眼角的泪水,说话间还不忘向院子里的史大郎看去。
史大郎叹息一声,他转过身,咬了咬牙,缓步走出了宅院。
听到史大郎远去的脚步声,红娥慌乱地冲到院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双唇颤抖,可终究没有开口。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城却是一派喜气洋洋,李府与唐府张灯结彩,艳红的绸缎铺在府门中央,鞭炮声与锣鼓声不绝于耳。
“起轿!”
一声高亢的喝声响起。
花轿缓缓抬起,两侧的宾客纷纷鼓掌祝贺,唐轩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频频向宾客拱手,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
而花轿内的阿鸾,却死死攥紧裙摆,身体紧绷,听着轿外的欢呼与祝福声,心里却泛起阵阵苦涩。
她直觉鼻头一酸,泪水便要夺眶而出,她急忙放下却扇,拿出手帕,轻轻按在眼角,生怕泪水弄花了妆容,让父亲颜面尽失,另一只手则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玫瑰匕首,手掌顿时传出阵阵凉意。
司天监地牢内,乔治听着窗外传来的喜乐声,他缓缓闭上双眼,一丝来自血契的牵引萦绕心头。
这意味着阿鸾正握着玫瑰匕首,他便是通过这般牵引才能在远隔万里之外的吐火罗,感受到阿鸾身在长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