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柳长明轻飘飘揭过常又生的问话,将乾坤戒上的法印抹去,他捏住常又生的手指移向乾坤戒,往上边轻轻一点,落了印,“现在你就能打开了。”
常又生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她惊慌道:“啊不是,我没这个意思。”常又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柳长明将她的指纹同他的一同录入了乾坤戒,不止现在,只要她想,以后他戒指里的东西,她随时随地就能拿走。
“嗯,我知道。”柳长明闭上眼,脸色苍白,看上去虚弱得连找药物的力气都没有了,“你找找看有没有。”
“……我”常又生犹豫半晌,觉得他二人之间的氛围十分有十二分的奇怪。
“怎么不拿?”柳长明见她不动,翘了头奇怪道。
凉气打在耳畔,心底的感觉愈发怪异,常又生抿唇,一把将柳长明推开,质问:“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柳长明身子一歪,猝不及防被推到地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看向常又生,瞧着她的脸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胸膛微微颤抖:“我是真的没有力气。”
他笑得厉害,一颤一颤的半晌才止住,抬起头时苍白的脸上两颊微微泛红,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黄色衣衫:“再说,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常又生:“……”
“我……我只是给你换了身衣服。”她闷声道。
“只是?”柳长明重复,“你将我都看了去。”
“……我!”常又生被他说的脸红脖子粗,她想解释她没占他便宜,可是话到嘴边好像也没有什么说服力,她确实将他都看了去,脸色转了又转,常又生选择不说话了。
“我都没质问你,你却先问起我来了。”柳长明见她不说话,一张脸憋得通红,又在地上笑起来,常又生被他弄得恼怒,她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笑的,正要发火,却听柳长明及时止住了笑声伸出手道:“你过来扶我呀,我自己起不来。”
“快来。”方才笑得太激烈,柳长明这会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血。
常又生一惊,赶忙过去将他搀扶起来又带到她身上,寒冷袭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其实我也不是很冷。”
“别动,我热。”常又生拦住柳长明的动作。
她将他乾坤戒里的药物取出来:“吃了。”
二人服下药物,夜才过半,雨依旧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柳长明:“你喜欢下雨?”
常又生想了想道:“今天晚上不喜欢。”
半晌,她又道:“你的病没得治吗?犯起病来很吓人。”
柳长明:“吓着你了?”
常又生诚恳道:“没有,有时候还挺漂亮的。但是说到底是病,并不好,有病要治,治不好吗?”
常又生很温暖,柳长明躺在她怀中,有些贪恋她的温度,他半阖上眼:“这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了,那时我很小……”
听他的语气,似乎要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柳长明。”常又生轻声打断他,她踌躇着,不大愿意听他讲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很小的故事。在脆弱的时候人们总会更加容易袒露自己。常又生不能确定柳长明现在是否清醒,也不能确定他清醒的时候是否还愿意把这个故事讲给她听,更不能确定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幸福或悲伤,涉及了多少他的私密,她并不愿意过分了解他。
无声的拒绝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柳长明没有继续,他躺在她怀中很满足:“我们现在,算不算依偎在一起?”
常又生额角青筋暴起:“闭嘴。”
二人默了一会,常又生都要睡着了,柳长明突然没头没尾道:“要是他们找来,你就丢下我走吧。”
“你在说什么玩笑话。”常又生迷糊道,“我肯定跑不了,我身上还有幻月镜,真找来,要死也只能死一块了。”
“……要是没有幻月镜呢?”他幽幽在她耳边问道。
常又生顺着想了想:“那麻烦你多抗一会让我顺利逃走,我会多给你上几炷香,时常到你坟前去看你。”
“你干嘛!”指尖一痛,常又生睡意醒了大半,她怒视始作俑者。
柳长明掐着她的指尖笑得眉眼弯弯,白如冬雪的肌肤上布着零零散散的红点,漆黑的夜中他蓝色的眸子正注视着常又生,美丽而妖冶。
“挺好的。”他道。
“莫名其妙。”常又生瞪了他一眼,没多计较,继续酝酿睡意。
深夜,一片漆黑,柳长明肩头一沉,某人睡熟了,轻松开她环抱在自己腰间的手,他短暂地将她抱在怀中,虚虚描摹着她的眉眼。
“无妨你是个口是心非的骗子,我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