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几滴凉意打在了脸上。
呼啦——呼——
耳边淅淅飒飒,飕飗萧索,嘈杂不休。
好冷,好吵。
常又生睁眼,几滴雨落入眼中。
苍穹泼墨,风呼雨斜,举目昏暗。
疼痛后知后觉从腹部袭来,意识陡然回归,常又生一声急呼,慌忙寻找起来:“柳长明!”
她着急地往四处看去,生怕不见那人的身影,所幸目之所及,正有一片白色在不远处。
常又生忍着疼痛,在雨中一瘸一拐地朝柳长明走去:“你怎么样?”她走到他旁边蹲下,将他拨了过来。
触手是前所未有的冰凉。
常又生一惊,昏暗的光线下,她才看清他白色的眉毛。
常又生颤抖着将手置于柳长明的脉搏之上,微弱的跳动像是要随时停止,怎么会这么弱?怎么会受伤这么严重?明明一同被炸开的。常又生想起竹林里的符纸,那么多的爆破符,他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也许他在那时就已经受了伤……可是无论柳长明什么时候受的伤,常又生此刻也已经无心考证。
“柳长明?柳长明?”灵力尽无,她焦急地拍打着柳长明的脸,试图将他叫醒,可任凭她如何呼喊拍打,柳长明也没有任何反应。
抑制不住的焦灼感灼烧着常又生,她扯下腰间的乾坤袋,一把打开去找里边的药草丹药,翻了一阵无果后方才想起自己把这些东西都留给了王芸。
除了摘下的那株长苦草,常又生身上再无其它可用的药物。
雨水一滴滴落下,将衣服彻底打湿,水珠顺着额角流到下巴,又落到柳长明身上。
血水顺着地势往下淌,让常又生一时分不清是谁的血。
“不怕。”常又生俯身,拂去柳长明脸上的水珠,手臂穿过腿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常又生抱着柳长明一步步走远,身影逐渐隐入雨中。
——
没有山洞,常又生找了个勉强可以避雨的岩檐将柳长明放下了。她靠着他坐下,从乾坤袋中找出几件衣服,将自己腹部的伤势止住,而后盘腿打起坐来。
星星点点的亮光凝聚在她周围,将风雨飘摇的暗色驱了个干净。
勉强聚起一点灵力,常又生施法将柳长明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二人的衣服均已被鲜血染红,湿的不成样子,黏在身上成了烂布。
将衣服换好,常又生拿出长苦草,心一狠,取下一半,将其碾成了粉,接了雨水融进去,扶起柳长明掐着他的下巴强行给他灌了下去。
人都要没了,还管什么生老病死八苦不八苦的。
有了先前的经验,常又生知道灵火对柳长明没用,也不是没抱过他,索性直接没放手,喂完药就直接将柳长明搂在了怀中,一边打坐,一边源源不断地给他输着灵力。
她抱着他冰凉的身体,强打着精神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揉搓,心中不断期望着这雨快停,好让她辩清方向带他回去,万不要葬送在这里。
很冷,可似乎又有源源不断的热气在身体里流淌。
不知道是不是长苦草起了作用,柳长明迷迷糊糊睁开眼,辨不清眼前的场景,眼前幕天席地,大雨倾盆。
“别乱动。”常又生警告,环着柳长明的手用了点力气。
常又生环抱着柳长明,二人挨得很近,柳长明一动就碰到她腹部的伤口,压得她疼得慌。
“你在干嘛?”柳长明呆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身后的人是谁,不再寻找三无,僵硬的身体柔顺下来,他顺从地靠在常又生身上问道,视线不经意往下落,一双手正盖在他手的两侧,将他的两手合拢起来捂在中间。
四手交叠。
“给你传送灵力,你现在能自己打坐吗?”
柳长明试了一下,诚恳道:“不大能。”
“……哦,那你先歇着吧。”常又生有点不自然道,先前柳长明睡着她怕他靠歪环抱着他,现在他醒了……
常又生试图将放在柳长明手上的手扯回,被柳长明反手扯住,他靠在她颈窝虚弱道:“我冷。”
常又生见他语气不似作伪,又面色苍白,浑身打颤,要收回的手顿住,遂停在了原处。
“哦对,快把你的乾坤戒打开,你里边有没有装药?”常又生提醒道,“我乾坤袋里没有药物了,你的我打不开,你吃点药会好很多。”
常又生说话间呼吸若有若无喷洒在柳长明身上,激得他一颤。
“怎么了?你哪痛?”察觉到柳长明的动静,常又生不明所以,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