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昭看见靳阳在他身后鬼鬼祟祟,一个眼刀飞了过去,对着靳阳做了一个口型:
“滚开,不准跟进来。”
靳阳站在门外,透过窗子看着里面若隐若现的人影。
然后像是被人发现了一样,视线被窗帘牢牢挡住了。
靳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回去的时候,母亲正在门口等着他。
他一把扑过去,跪在地上,抱住了苏蕙心的腰,声音哽咽:
“妈,因为和他这场宴会,我男朋友真的不要我了……妈妈我是真的喜欢他,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苏蕙心愣了一下,给靳阳擦掉了眼泪,温柔地说:“妈妈教过你要待人真诚,要勇敢,但是妈妈没教过你骗人,没教过你去骗小男孩的感情。”
靳阳的身体僵了一下,抱住苏蕙心腰的手,转变成了轻轻捏着对方的衣角:“我已经知道错了……”
苏蕙心叹了口气,她知道现在靳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不出什么正确的事情,还是给靳阳指了条明路:
“做错了事情,你要去求被你伤害的人原谅,在这里哭是没用的呀。”
靳阳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
第二天,靳阳拿着之前林叙给他的钥匙,潜入了林叙的别墅。
他转了一圈,发现只有林叙一个人在家,房间里都乱糟糟的,像是被砸过。
愧疚几乎要将靳阳淹没了,他认识的阿叙情绪很稳定,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暴怒的样子。
是被他逼得。
靳阳咬了咬嘴唇,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屋子,拐进厨房做了一桌子林叙爱吃的菜。
然后,靳阳跑了。
林叙醒来的时候,看见整整齐齐的屋子和桌子上的饭菜,自以为是昨天晚上预订的上门钟点工来过了,也没细想,坐在凳子上就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
不对,这个味儿很熟悉。
靳阳那个狗男人来了!
林叙站起身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暗骂了一声,还是坐下把饭吃了。
送上门的厨师,不吃白不吃。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林叙率先忍不了了,他又给了人好几天的时间。
他一直在等,等人不提前溜走、等人跟他解释。
可是没有,每天留给他的还是只有热腾腾的饭菜和收拾干净的屋子。
但还是多了点什么。
林叙捏起桌子上的纸条,仔细辨别上面的字迹,写得太急,还有些凌乱。
三个字,纸条上写的很简短:对不起。
林叙不自觉地撅了撅嘴,把纸条塞到垃圾桶里,一边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边不满地嘟囔:“哼,大少爷的道歉真金贵,就写三个字。”
靳阳听见了,他今天没走,他想偷偷看看林叙的态度。
他躲在衣柜里,打开了一个小缝,他感觉林叙好像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又赶紧关上了。
靳阳在推开柜门的时候,餐桌前的人已经看不见了,他想再开大一点,看清外面的情况,身子却突然向前栽倒。
有人把柜门打开了。
靳阳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温暖转瞬即逝,靳阳又被重新塞回了柜子里。
靳阳抱着膝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的林叙,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阿叙……”
靳阳叫得很亲昵,但是林叙没反驳,他在等,等靳阳的下文。
林叙见人半天不说话,转身要走,手腕被一只手握住了,“别别走,我可以解释……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林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过身对上靳阳哭得通红的眼睛,可耻的心软了。
哭起来也还是这么好看。
“我当时在走廊里见了你一面就忘不了了,你点名找我的时候,我特别开心,我甚至没想过那天在28号包厢的不是你。”
“拳击手真的是我的工作之一,只不过是为了朋友过去帮忙的,他离家出走需要钱,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说我是大学生,找人帮我办入学的事情我也可以解释,因为,因为你当时问我是不是大学生,我以为你喜欢那一款,我想演成你喜欢的。”
“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坦白,如果一个人突然和你说,他是大少爷,感觉没人会相信吧……”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听你的,干什么都和你报备。”
靳阳三两句,把这一切解释清楚了,可是早干什么去了,一句没人会信就可以一笔带过了吗?
必须再给他点教训。
林叙用力将靳阳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摘了下去,面无表情地说:
“你的解释和道歉我接受了,但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走吧。”
靳阳被推着,走到了别墅外,正巧碰上了来找林叙的迟昭,被呛了两句,都没敢反驳,灰溜溜的跑走了。
说是不敢,其实更像是没空,他在思考林叙说的话,他原谅我了,是不是代表我还有机会呢。
靳阳开始雷打不动的重复着之前的生活,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每天都会留下卡片,再带一束花过来。
林叙的态度很暧昧,来者不拒,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追求者。
但是普通的追求者哪里有这种登堂入室的机会。
靳阳深知这是林叙给他的机会,不然锁芯早就换了。
靳阳看着林叙逐渐软化的态度,心里涌现出一股欣喜。
他决定,和林叙重新表白,以现在的身份。
可是那天他扑了个空。
别墅的锁芯被换了。
是阿叙终于不耐烦了吗?是阿叙终于厌倦了和他玩这种道歉游戏了吗?
靳阳靠在门框上坐了一天一夜,身体上的疲惫和神经上的崩溃,几乎压垮了他。
他坐在那里睡着了。
迟昭来的时候,靳阳还蜷缩在林家别墅的大门口,他走过去踹了靳阳的小腿,大声说:
“别在这忙活了,看你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阿叙他出国留学了,但是具体在哪个国家,我就不知道了。”
靳阳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微微睁大双眼,拽着迟昭的衣角,从地上站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昭哥,谢谢你。”
靳阳说完,跌跌撞撞地跑向街边,想拦一辆出租车。
靳阳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车窗上一色显示着有客人,但是他随意瞟了一眼,那些分明是空车。
靳阳下意识回头看了迟昭的方向一眼。
迟昭顿时有些心虚。
林叙走之前说:“我想再给他个机会。”
但没说让他给靳阳多使点绊子。
迟昭没理会靳阳的死亡凝视,转身吹着口哨走了。
心里想着:阿叙的心还是太软了。
迟昭摇了摇头,给林叙打去了电话:“喂,表弟啊,你让我办的事我可都办好了,你等着他上钩吧。”
“谢谢表哥。”
林叙挂断了电话,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今天已经是到D国的第三天了。
除了迟昭没人找他。
林叙盯着自己的手机有点不死心,这该死的狗男人,把他骗了真以为就能这么轻松过去了?
他走了都不来找他,再不来找他,他就在D国延毕一辈子!
林叙赌着气,这么想着,手机突然传来叮的一声,亮起的屏幕上是这样一段话:
“阿叙,我已经到D国了,你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我来照顾你好不好,就算你现在不想原谅我,但是我很好用,给你做饭,你不想干的事我都帮你干,求你再用用我吧。”
林叙点开手机屏幕,一下子笑出声,这人发的还不是微信,而是短信。
他回了。
回了六个字。
“想见我,自己找。”
找到了,就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