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飞机趋向平稳。
乘务员来到客舱,看到他们俩的姿势微微诧异,不过良好的专业素质让她立刻管理好了表情。
“池先生、池太太,我们的飞机已顺利穿越气流区域,当前飞行恢复平稳,还有一小时到达目的地。”
宋溪回恨不得把头埋进池聿的衣服里,听到没事了,立刻从他身上跳起来,冲乘务员干笑了两下,若无其事回到自己座位上。
看她这副尴尬至极又拼命掩饰的样子,池聿觉得有些好笑,他冲乘务员点了点头:“知道了。”
之后的飞行中,宋溪回一直扭头望着窗外。此时夜幕深沉,窗子外除了密布的星子,便只剩一片望不穿的墨色。
一个小时的时间,再好看的景色也该看腻了,然而宋溪回却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转头。
飞机顺利停泊在奥克兰机场FBO航站楼。
陈杰提前一天飞往新西兰,已经和主办方安排的接待人员提前抵达机场,在峰会专属VIP接待区等候。
看到池聿和宋溪回的身影出现,两个人快步上前。
“池先生,您好。”看得出来,接待人员是主办方特意安排的,虽然是新西兰人,但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你好,诺亚。”诺亚的手早已伸在半空中,池聿从容握了上去。
诺亚很惊喜,“您竟然知道我的名字,看来是我多虑了,还准备了一番自我介绍。”
“你的那篇关于企业国际化战略布局的方案我读过,对大洋洲市场的剖析很深刻。”池聿点到为止。
当然,关于此次接待者的信息是陈杰跟他通的气,所以他事先了解了一番。
这位池先生虽然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疏离,但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尊重,诺亚感到受宠若惊。
接着他的目光落到宋溪回身上,极度坦率,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池太太,您好。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我必须说,您真的很美丽。”
“谢谢你的赞美。”宋溪回挂着得体的浅笑,伸手和诺亚礼节性握了一下。
“哦,我这样说您不介意吧,池先生。”诺亚转向池聿,做了个狡黠的表情,但浅碧色的瞳孔里却闪烁着真诚。
池聿礼貌回道:“当然,毕竟这不是什么秘密。”
有了诺亚的协助,他们很快办理好通关手续,一行人坐上商务车,驶向主办方安排好的酒店。
车上,诺亚就今后四天更详细的行程安排跟池聿进行交流,因为涉及到一些专业术语,诺亚的中文词汇量显然不够用了,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池聿迁就他开始用英文交谈。
池聿的发音标准的无可挑剔,加上他不疾不徐略带起伏的语调,听起来就像一首舒缓的乐章,让诺亚连连赞叹。
抵达酒店后,诺亚给他们办完入住手续就走了,陈杰将行李推进房间。
“池董,我的房间在楼下,有需要您叫我。”
“没什么事了,早点休息吧。”
宋溪回在套房里转了一圈出来,发现行李已被整齐地码放在客厅。池聿脱去了外套,正低头解着表带。
宋溪回有些为难地说:“里面只有一个卧房。”
“嗯。”池聿反应淡淡,单腿屈膝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从行李箱拿出来挂好。其实这些事可以交给客房服务做,但时间太晚了,他不想再折腾。
宋溪回看他专注的整理衣服,走近说:“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这里只有一间卧房!”
“听到了,所以呢?”
宋溪回被他问懵了,脱口而出:“我们这样的关系住一起合适吗?”
“我们什么关系?”池聿关上衣柜门,转身看她,一步步逼近,“池太太,你忘了?我们是持有合法证件的新婚夫妻。”
宋溪回心中警铃大作,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转了性,说什么他们是新婚夫妻,还要跟她睡一张床。看着他微微敞开的衬衣领口,她脑海中闪烁着四个大字——衣冠禽兽。
她不由自主往后挪了两步,在池聿靠近她之前转身朝大门跑去。
她猛地拉开门,可还没等迈出门槛,手腕突然一紧,被身后的人拽住,他另一只手轻轻一推,门应声关上。
池聿一手撑着墙,将她困在门后的方寸之间。
“跑什么?”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宋溪回暗示自己冷静,不要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我还是再去开一间房好了,我睡相不好,怕打扰到你休息,你不是也说我打呼噜嘛。”
“我可以勉强带上耳塞。”
“……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
“我白天都不在,这里随便你用。”
“……”
宋溪回彻底无语,索性摊牌:“我住进别墅那天,是你三令五申不让我靠近你的房间,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池聿笑吟吟地说:“哦?这么说你很想住进我房间,所以现在是在耍脾气吗?”
他这一笑,宋溪回心里更毛了。
池聿不再逗她,语气严肃起来:“听着,现在这间酒店外面全是记者,你也不想搞出什么夫妻不和的传闻吧。”
接到邀请函时,原本他是打算独自来的,便接受了主办方的住宿安排,要是早知道他们会一起来,或许他会婉拒主办方的提议,另住别处。
“想什么呢?只是床分你一半。我的衣服放在外面,里面的衣柜给你用。”
宋溪回的脸烧起来,好像刚才在脑中翻腾的香艳戏码,已尽数被他看了去。这念头让她连手心都开始发烫。
她狡辩:“我哪有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凉凉的东西被塞进掌心。
“如果不放心,可以把这个放在你的床头。”
她低头看去,竟是一把精致的瑞士军刀。
“宋溪回。”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叫她的名字,明明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她的心微微一颤。
“现在我要去冲个澡。”他接着吩咐,“你去把床品换上。”
宋溪回晃神半霎,发觉他刚刚展露的绅士风度不过是转瞬即逝的错觉,咬牙切齿道:“噢,让我住这儿你就是想有个人使唤是吧。”
池聿早已走向卫生间,声音懒懒传来:“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