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回是被饿醒的,人还没完全清醒呢,肚子先咕噜噜叫起来。
她慢慢睁开眼,发了会呆,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她是怎么回来的。腹中的馋虫扰人思绪,她败下阵来,打算打电话给前台先叫个早餐,吃饱了才有力气动脑筋。
翻了个身,去抓座机,一抬头,人愣住了。
这是哪里?
完全陌生的环境,宋溪回拥着被子一骨碌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礼服连衣裙,旁边也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她顾不上整理仪表,跻上鞋跑出去。
餐厅里,池聿正在慢条斯理进早餐,往外眺望就是港湾熠熠生辉的海面。晨光之下,真如撒入无数宝石一般璀璨。
宋溪回却顾不上欣赏美景。
“这是哪里?”她环顾四周,这里显然不是酒店,“这是谁的房子?”
这问题简直多余。池聿道:“还能是谁的?别人的房子你住得进来吗?”
“你的?”宋溪回又确认了一遍,“那你怎么不早说?之前干嘛跟我挤一张床?”
“等等,你这话有歧义,我可没想跟你挤一张床。”池聿放下咖啡杯,纠正她。
“好,那你解释解释?”宋溪回耐着性子,摆出一副“我看你怎么说”的神情。
“主办方安排了酒店,事情订妥了,我不想再另行更改。”
“那你去住酒店,我可以来这儿啊。”宋溪回简直难以想象,每天在这间直面大海的海景大平层醒来,自己该有多么开朗。
池聿淡淡瞥她一眼,“外界都知道我们是一起来的,难不成一来就分居?”
宋溪回一时语塞,她知道池聿说得有道理。她走到窗台前伸了个懒腰,海风沿着窗子徐徐吹进来,不同于夜晚,白日的海风好像是温柔的恋人,伸出双手轻抚着面颊。
简直太舒服了,她小声嘀咕:“那你也可以早点告诉我啊。”
“现在告诉你也不晚。除了我的卧室,其他房间随你用,冰箱里有吃的,进门密码是六个零。还有,需要出门或是有什么需要找……”他想了一下才想起那个名字,接着说,“找韩叙,他全天待命。”
他说完穿戴好衣服,似乎准备出门。
“你干嘛去?”
“我有个重要洽谈。”
他走得利索,宋溪回话还没说完,门已经无声闭上。
宋溪回对着空荡的客厅站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她向前一倒扑进柔软的沙发里,拿出手机,对着后面的海景拍了一张自拍。
一张逆光黑脸照成功生成,她拿近细看,完全没有可p图的余地,面孔隐没在阴影里,除了嘴角露出的一排白牙和脖间那串珍珠项链,看来是无可救药了,她点击删除。
等等,珍珠项链?
她摸向自己的锁骨位置,把项链还有耳环一并取下来。池聿已经走了,她只好先收起来改日再还他。
简单吃过早餐后,她叫上韩叙陪自己去逛街,为此她专门穿了双短靴方便走路。若不是对这里不熟,她本可以一个人去的。
宋溪回坐在后排,新奇地往窗外张望,突然轻轻拍了拍副驾驶位的椅背。
“韩叙,那是什么?”
“是这里的特色集市。”韩叙往外扫了一眼,看她有些兴趣,“要逛吗?”
“当然。”
车在热闹的集市入口停稳,宋溪回推开车门。空气里,新鲜出炉的烤面包混合着咖啡的香气,让人感觉到甜蜜。
韩叙微微躬着身体从车窗里对她说:“池太太,请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停到车位,很快回来。”
“不用跟着我,你可以自己去喝杯咖啡。”宋溪回已经迫不及待,抬步往集市里面走去。
集市里人流如织,她在一家摊位前停留,各种各样的贝壳制品。旁边手工香薰蜡烛的香味飘过来,她刚拿起一条贝壳项链,立马又被另一个摊位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家旧物杂货摊,摊位很大,阳光透过木质棚顶的缝隙洒落,投下斑驳的光影。靠墙立着装裱过的色彩鲜明的油画,有风景也有人物肖像。房顶上挂着几件二手皮草。桌台上堆满了穿洋装的布娃娃,和一旁的老式缝纫机挨在一起,把思绪送回那一段不知被谁遗忘的时光。
宋溪回喜欢有故事感的东西,正看得入迷,突然感觉身后投来一道目光,她回头看了看,只有流动的人群,没有谁特意看向她这边。
走过转弯,路过一个悬挂着深绿色邮筒标志的小书店。她神色一动,已经走过去的脚步停下,又折回来。
她从各式风景明信片里选了一张,在木台旁的高脚凳坐下。桌上有老式鹅毛笔和墨水,她沾了一下墨水,捏着笔的指尖停顿,随即握紧,落笔。
写完后,她将明信片投入那个漆皮斑驳的邮筒,听到它轻轻跌入底部,嘴角弯了弯。
走出书店,门口的风铃在她身后叮咚作响。就在这时,一道急促脚步声清晰地从身后传来。
宋溪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略带无奈地叫:“韩叙。”
没有人应答,她转头看了看,哪里有韩叙的身影。
“美丽的姑娘,要买一束花吗?”
叫卖的声音拉回宋溪回的注意力,卖花的摊主颇具异域风情,她穿着皮质流苏上衣,腰间系着色彩鲜艳的珠串,热情地冲宋溪回招了招手。
宋溪回信步上前,望向这些含苞欲放的花,笑道:“请给我包一束吧。”
“是买给谁呢?”
“给我自己。”
摊主笑意加深:“太好了,那我为你挑几支郁金香,可以吗?”
黄色郁金香搭配香雪兰,宋溪回很喜欢。
“很不错。”
宋溪回接过花束,低头轻嗅,馥郁的香气充盈鼻腔。她付了钱,将花束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