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让她去要签名,凭什么他说去哪就去哪。
“你确定,不要签名了?”
“不……你说什么?你有办法?”
池聿不再去牵她,只说:“想要就跟我走。”
宋溪回跟着池聿走出去,因为光线昏暗,没引起大家注意。
楼梯间的门虚掩着,池聿推门而入。
一个人影背光而立,倚在楼梯扶手上。
灰色连帽衫,宽大的牛仔裤,一枚黑曜石耳钉,橘色棒球帽下的眉眼桀骜不驯。
此刻,这位让无数粉丝疯狂、让媒体又爱又恨的闻人锡,正等在这里。
听到动静,闻人锡抬了抬帽檐。目光落在池聿身上,极淡地点了下头,随即转向宋溪回。
“你是我粉丝?”
宋溪回看着面前这位桀骜的顶流,决定实话实说。
“你好,我的朋友很喜欢你,可以麻烦给她签个名吗?”
“你朋友?”
他直起身,从倚靠的姿势站起来,朝宋溪回伸出了手。
“哦。”宋溪回如梦初醒,把手中的本子递过去。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工作笔记本,闻人锡看着那质朴的黑色笔记本没动,似乎有些嫌弃。
“……我只带了这个。”
闻人锡看了池聿一眼,然后把自己那顶棒球帽摘下来,拿在手上。
“你朋友叫什么?”
“星子,蒋星子。”
他咬住笔帽,左手托着帽檐,右手持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闻人锡把签着他名字的棒球帽递给宋溪回,目光却看向池聿,说道:“池董,可以吗?”
池聿淡淡颔首:“今晚辛苦了。”
闻人锡拢起两指向外挥了下,也不多寒暄。
“走了。”
直到那道人影消失在楼梯口,宋溪回还在盯着看。
“人都走了,发什么呆?”
“这么高的楼层,他为什么不坐电梯?”
“他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似乎从来不坐直梯。”
那他岂不是也是爬上来的?别人请都请不动的人,今晚却爬了十几层?某人的面子真够大的。
池聿见不得她为别人出神,推着她往外走。
“回去了。”
两人顺着走廊往回走,宋溪回落在池聿后面,自动隔出一段距离。她看着棒球帽上面的“To 星子”,想着蒋星子拿到一定很高兴。
池聿走得快,先几步走到门口,推开门看见某个乐队正准备上场表演。
他向来不关注这些,今天请来这些歌手纯粹是为了犒劳员工。没想到这个乐队还有小提琴手,他垂眸思索片刻,几乎是立刻转身,将随后而来的宋溪回挡在门外。
“我不舒服,咱们走吧。”
宋溪回低头欣赏着棒球帽,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不留神差点迎面撞上池聿。
“你说什么?”
“回家,现在。”
这个人真是喜怒无常,他公司的年会,身为董事长居然要中途离席。
不过也好,她其实早想回去了,那样就不必再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注意旁边的某人,不必再保持刻意的疏离,不必再挂起无懈可击的微笑。
这一晚上,她也累了,不想再应付他。
陈杰追到一楼给他们送外套,正好跟池聿说些事。
宋溪回也不等他,穿上外套自行往外走。
出来才发现,居然下雪了。今冬的初雪,来的悄无声息。
宋溪回不自觉走下台阶,她穿着白色羊绒大衣,和洁白的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伸出的掌心里。
路灯的光晕下,雪片更加清晰密集,好像笼罩在一只剔透的水晶球中。宋溪回展开双臂,慢慢踮着脚,在路沿边印下一串脚印。
踩着边缘的脚突然一滑,身体不由自主向旁边歪去。慌张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握住了她的手,她借着这股力直起身。
两人周围白茫茫一片,细密的雪花无声飘落,宋溪回望进了那双深邃的眼眸,一时失神。
这一刻,频率一致,时间静止。
几秒钟,是她给自己最放肆的沉溺。随后她慌乱的想要抽回手,却没成功。
她使劲,他握紧。
她再使劲,他握更紧。
宋溪回拧眉看他:“你干嘛!”
池聿沉默着。上次看她心情不是很好,原本只是想年会热闹,邀她来解闷而已。但方才她望过来的眼神,那澄澈如溪的眸子,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心。他像是突然做了某种决定,拽起她往车旁走。
“你松开,我自己走。”
他却充耳不闻,直接把她塞进副驾驶座位。
宋溪回和等候在车上还未来得及下车给他们开门的司机面面相觑,下一秒另一边车门被打开。
池聿一手扶着车门,微微垂眸:“我来开。”
司机迅速下车,将位置让了出来。
宋溪回只觉得那道高大的身影压进来,而后将冷气关在车外。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池聿的另一只手里,竟松松握着她的那条玫粉色丝巾。
她下意识摸向空空如也的颈间,想来是刚刚陈杰送衣服时将她的丝巾卷进了他的大衣里。
那抹玫粉缠绕在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煞是好看,有种摄人心魄的张力。
宋溪回一把将丝巾从他手中抽了回来,仿佛这样就能和他撇清干系。
池聿指间那抹柔滑的触感倏然消失,从喉间溢出一声笑,不知是生气还是嗤她幼稚。
他目光未动,那只曾握着丝巾的手,推向档位。随即,他果断踩下油门,车身刺破黑夜驶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