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车子警报一直在响，池聿果断熄了火。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四周静谧，车外的人卯足了耐心等她。

宋溪回眼神聚焦，雪下得不小，池聿的肩上背上落了一层薄雪，她有些心疼，拉了他一把。

“雪太大了，你先进来。”

池聿扣住她的手，一动不动，执意等一个回答。

“池聿。”她终于开口，“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

“爱或不爱，有这么难吗？”池聿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告诉我，你在纠结什么？”

似乎是他的耐心给了她一些安全感，宋溪回渐渐卸下心防，眸子沁上水汽，小声说：“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他柔声问。

“我……我……”她尝试着表达，零碎的字眼难连成句。

她的泪蓄在眼眶，让他所有的执着顷刻间瓦解。心，顿时软下来。

“……好，不说了，你慢慢想。”

池聿扶着车门站起来，后退了一步，转身却被宋溪回拽住衣角。

她仰头说：“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池聿开得很慢。

细雪纷纷扬扬地落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轻轻扫开。

路面的确有些滑，但或许不只是这个原因。车里安安静静的，两人间流动着不同以往的微妙氛围，让他舍不得这段路太快结束。

他们一同回家。像每个恋爱中的人一样，池聿把宋溪回送到她的卧室门口。

他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看着她走进去。

在他的注视下，宋溪回压下心里的悸动，她说：“晚安。”

池聿没忍住，走近揉了揉她的脑袋。

“晚安。”

当晚，宋溪回梦见了外婆。

她已经许久没有在梦中见过外婆了，所以当她在深夜清醒之后，她闭上眼，一遍遍在脑海中描摹外婆的眉眼，一遍遍去回忆梦中外婆说了什么话。梦境如此清晰，仿佛时光倒流，把她带回从前。

这个夜晚，她不敢再睡去，生怕时间一久梦境模糊，她不想忘记一分一毫。她很感激，今夜梦中的外婆再无病痛，她和外婆也没有天人永隔的忧愁。

第二天早上，池聿刻意放慢速度，等宋溪回一起吃早餐。

“时间还来得及，坐下一起吃吧。”

“好。”宋溪回应道，习惯性地坐到了往常的位置上，与他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池聿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昨晚没睡好？”他问道，目光从她的脸颊掠过。

“啊，黑眼圈很明显吗？”宋溪回连忙拿起手机，点开相机切换到自拍模式。果然，乌青很重。

她朝厨房方向唤道：“陈姨，有煮鸡蛋吗？”

“有的太太，这就给你拿。”

“昨晚没见你亮灯，我还以为你睡得很好。”

宋溪回拿起鸡蛋贴在脸上试了试温度，有些烫，她拿下来晾了晾，然后再贴上。

“你怎么知道我房间没亮灯？”

“昨晚睡不着，我去院子里散了散步。”池聿吃着早餐，语气平淡如斯。

宋溪回手中的鸡蛋停在眼尾，她看向池聿，眼神里浮起疑惑。

“半夜散步？”

“夜里安静，方便想事。”他简单作答。未说出口的却是，昨夜他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在她窗外站了大半宿。站得久了，雪化在外套上，一片凉意。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很害怕。

那天开始，池聿会等她一同用早餐，甚至晚餐也尽量赶回来，偶尔还会去接她下班。

他们看起来终于有了新婚夫妻的样子，虽然彼此间还带着些许生涩，但似乎开始慢慢步入正轨。

让宋溪回很感动的是，他的爱意总是恰如其分，既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又不至于给她太大压力。

其实很多时候她都想问：如果我不能给你你期望的回应怎么办？

但她忍住了。

这是生命给她的课题，她该自己拿起剑斩断如麻的思绪，在心中找到出口，而不是把这个难题抛给他。这对他不公平。

宋溪回能感觉到，他在身体力行告诉她，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爱人。

那么她，是不是该勇敢一点？